“我喜欢你。”程砚洲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从你第一天到我办公室开始。从你把鼎盛案子的证据漏洞找出来开始。从你在法庭上反驳方远洲开始。从你……在车里跟我说那些话开始。”
林深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终于听到了这句话。也许都有。
“程砚洲。”
“嗯。”
“我也喜欢你。”林深说,“从你给我买第一份饭开始。从你‘顺路’送我回家开始。从你说‘可以’开始。”
程砚洲抬起头,看着林深。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他低下头,吻掉了林深脸上的眼泪。嘴唇从眼角移到颧骨,从颧骨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角,最后落在嘴唇上。
那个吻很轻,很软,像是春天的风。
林深闭上眼睛,伸出手,搂住了程砚洲的脖子。他把程砚洲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程砚洲。”
“嗯。”
“今晚我不走了。”
程砚洲的手指插进林深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好。”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不是轻描淡写的“做了”,是真正的、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交付。程砚洲的手指划过林深的每一寸皮肤,像是在描摹一幅他等了太久的画。他的嘴唇落在林深的肩胛骨上、脊椎上、腰窝上,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温柔与暴烈。
林深咬着枕头,声音闷在布料里,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程砚洲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把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掰开,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的指缝里。
“疼就咬我。”程砚洲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林深没有咬他。他转过头,看着程砚洲。程砚洲的脸上有汗,有泪,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
林深伸出手,摸了摸程砚洲的脸。
“我不疼。”他说。程砚洲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里有咸味——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后来,林深躺在程砚洲怀里,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了一遍。程砚洲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呼吸平稳而绵长。林深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程砚洲。”
“嗯。”
“你在想什么?”
程砚洲沉默了一会儿。“在想明天。”
“明天怎么了?”
“明天你要去上班。我要去上班。你要坐在我对面。我要坐在你对面。”程砚洲的声音很轻,“和以前一样。”
林深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下,程砚洲的眼睛很深,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不一样的。”林深说。
“哪里不一样?”
“你知道。”
程砚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我知道。”
他低下头,吻了吻林深的额头。
“睡吧。”
林深闭上眼睛。他在程砚洲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程砚洲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久很久。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林深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孩子——安静的、毫无防备的、完全信任的孩子。
程砚洲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深的睫毛。林深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拱了拱。
程砚洲收紧了手臂,把林深箍得更紧。
他在心里说:林深,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但他不知道,这句话,他很快就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