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深一个人在家里。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他已经三天没有收到程砚洲的消息了。上一次对话,还是程砚洲发的那句“你能力不够”。
林深拿起手机,打开程砚洲的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你在干嘛”,然后删掉。又打——“你吃饭了吗”,又删掉。再打——“我想你了”,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不知道自己和程砚洲之间还剩什么。那些夜晚,那些拥抱,那些吻,那些“我喜欢你”——都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他还是助理,程砚洲还是老板。那道墙,又砌起来了,比之前更高、更厚。
手机震了一下。
林深猛地拿起来,打开一看。不是程砚洲。是温宁发的一张照片——律所茶水间的夜景,配文:“加班狗的日常。”
林深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他看着天花板,眼泪慢慢地、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想起程砚洲说过的话——“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现在懂了。程砚洲是一个会在最亲密的时候说“我喜欢你”、在最需要对方的时候说“你离我远一点”的人。他是一边伸出手,一边推开的人。他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却还要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人。
林深爱他。但爱他,太累了。
第二天,林深到律所的时候,看到程砚洲的办公室门开着。
他走过程砚洲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程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程砚洲抬起头,看到了林深。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林深停了一下脚步。他想走进去,想问他“你还好吗”,想告诉他“我不怪你”。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程砚洲不需要他的关心。程砚洲需要的,是把他推开。
林深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他听到程砚洲说了一声:“林深。”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幻觉。林深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吃早饭了吗?”程砚洲问。
林深站在那里,背对着程砚洲。他的眼眶红了。
“吃了。”他说。
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程砚洲的眼睛里有泪。他怕一看到那双眼睛,就会忍不住走过去。他怕走过去之后,程砚洲又会把他推开。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身后,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程砚洲在看着他。一直看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