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鉴定人
鉴定人姓陈,叫陈国良。
程砚洲通过关系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他在老家一个小县城里,改了名字,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程砚洲决定亲自去找他。这一次,林深坚持要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程砚洲说。
“你说过一起面对的。”林深看着他,“你又要食言?”
程砚洲沉默了。然后他叹了口气。“好。一起去。”
他们坐了一夜的火车,第二天早上到了那个小县城。县城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低矮的楼房和老旧的店铺。陈国良住在一个老小区的顶层,六楼,没有电梯。
程砚洲敲了门。很久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
“你们找谁?”
“陈国良先生?”
老人的眼神闪了一下。“你们找错人了。”
“陈先生,我是程砚洲。程志远的儿子。”程砚洲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深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颤抖。
老人的手在门把手上攥紧了。他看着程砚洲,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了门。
“进来吧。”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茶几上放着一堆药瓶——降压药、心脏药、安眠药。陈国良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你跟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他说,声音沙哑。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来找我,是为了当年那个案子?”
“是。”
陈国良沉默了很久。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画。
“我做了伪证。”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知道那是伪证。但我没办法。他们找到了我,说如果我不做,就会毁掉我的职业生涯。我当时还年轻,刚有了孩子,我不敢……”
“那份原始鉴定记录还在吗?”程砚洲问。
陈国良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泛黄,边角都磨破了。他把信封递给程砚洲。
“在这里面。当年的原始记录。真正的鉴定结论是‘无法确定真伪’,不是‘系伪造’。”他顿了顿,“我留着它,是因为我想有一天能还自己一个清白。但我老了。我害怕。我怕我站出来之后,那些人会报复我,报复我的家人。”
“陈先生,如果您愿意出庭作证,我会保护您的安全。”程砚洲说。
陈国良看着他,眼神里有犹豫,有恐惧,还有一丝希望。
“你能赢吗?”他问。
程砚洲没有说“能”。他说:“我会尽力。”
陈国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作证。”
从陈国良家出来的时候,林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有了这份原始记录,再加上孙德茂的证言,郑志远就跑不掉了。”
程砚洲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牛皮纸信封,表情很沉。
“怎么了?”林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