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我需要你作证。”
周明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想到周明远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交锋,会有一番讨价还价,会有一番挣扎和犹豫。但什么都没有。周明远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你不想知道后果?”程砚洲问。
“知道。作证了,我的名声就毁了。可能会被调查,可能会被起诉,可能会坐牢。”周明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我活了七十多年,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唯一欠的,就是这笔债。”
他站起来,看着程砚洲。
“你父亲的案子,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当年是谁让我做的,我做了什么,我都说。”他顿了顿,“这是我欠你父亲的。”
他拿起伞,走出了茶馆。
雨还在下。他的背影在雨幕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街角。
林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没有反抗。”
“因为他早就想说了。”程砚洲的声音很低,“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那郑志远呢?”
“周明远作证,郑志远就跑不掉了。”程砚洲转过头,看着林深。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亮、更硬的东西。像是一把磨了很多年的刀,终于要出鞘了。
“程砚洲。”
“嗯。”
“你做到了。”
程砚洲看着林深,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扣住林深的后脑勺,把他拉过来,吻住了他。在温哥华的雨中,在“听雨轩”的窗边,程砚洲吻住了林深。那个吻很重,很深,带着二十年的委屈、愤怒、悲伤和终于要结束的解脱。
林深的手指攥着程砚洲的衣领,回应着这个吻。他尝到了程砚洲嘴唇上的茶味——铁观音,微苦,回甘。
吻了很久,他们分开了。程砚洲的额头抵着林深的额头,呼吸急促。
“林深。”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林深笑了。“我说过的。我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窗外,雨还在下。但林深觉得,天好像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