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在商熠离开后,身体开始难受。
他试着深呼吸,但恶心感突然往上顶。
接着他吐了出来。
他极少生病,身体一直很健康。可此刻地上那摊呕吐物,让他一点点僵住。
恶心的感觉再次袭来,他跑到门口,用力拍门,但更猛烈的痛苦夺走了他对身体的控制。他蜷缩在门边,止不住地痉挛。
随后他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以及慌乱的脚步声。
嘈杂声中,他被人抱了起来。
勉强睁开眼,他看到一张陌生的、戴着眼镜的脸。
眼镜男按了按夜白的腹部,又扣住他的下巴,扒开他的眼皮。
夜白虚弱得厉害,没力气阻止眼镜男的扒拉,只不满地“嗷”了一声,结果又多了个人来摆弄他。
咪好气。
你们一个个都别跑,等咪恢复好了,各给一击猫猫拳。
时近午夜,人终于散的差不多了。
有人将夜白放在了毛毯里。
夜白此刻没有力气,躺下后就闭上眼睛要睡觉,有人却端来水让他先喝,他费劲地舔了几口。
他小声地对道了句“谢谢”,然后将身体蜷缩在毛毯中。
那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而克制。
夜白的意识很快沉了下去……
副总办公室。
商熠坐在沙发上,划动平板查看资料。一桌之隔,对面坐着的是刚刚为夜白检查的医生。
医生名叫方三川,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三十一岁,资历不算顶尖。但他之所以能来,一是因为他对可兽形的人有着丰富的治疗经验。
二是因为他本人就是那类人。
商熠看着方医生的相关资料,眼睛在“大熊猫”那几个字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比起履历,果然还是兽形更抓人……
商熠将资料放到一边,开门见山地问夜白的身体状况。
方医生说:“他很健康。会呕吐是因为饿得有些狠,又一下子吃太多。其他的检查结果都没问题,比一般人的体质都要好,慢慢恢复饮食即可。”
商熠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个他在意的问题:“你们中有无法变成人的吗?”
“没有,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和吃饭、喝水一样。”方医生很肯定地给出了回答。
商熠目光移向桌上的几张纸,那是夜白的检查报告,他疑惑地又问:“有什么原因能导致不化形?”
方医生推了推眼镜,说:“个人的想法,或者心理因素。”
“心理因素?”
方医生解释:“本来能够化形,并在两种形态间自由切换,但是经历了些事情后,导致另外一种形态无法保持。”
“有案例吗?”
方医生的眼镜反了下光:“精神科或许有。”
商熠听完沉默。
片刻后,他唤来赵管家,让他找人送医生回去。
医生走后,商熠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还可以睡四个多小时。
他走进电梯,发现赵管家面色凝重地跟在他身后。
商熠皱眉:“是徐彩儿有什么事吗?”
赵管家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最深的歉意说:“徐总让我告诉您,关于医生的所有费用,需要您自己支付。”
这时,46层到了。
商熠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表姐徐彩儿发来的,内容是一串数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我知道了。”商熠疲惫地对赵管家挥了下手,让他去休息。
等人离开,他走回房间,定好闹铃,一头倒在床上。
眼睛闭上了,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要做的事情。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一抹雪白的身影闯入他的脑海……
……
五点半,晨光熹微。
夜白的生物钟准时报到。
他睁开惺忪睡眼,“喵”了一声从毛毯里钻出来。他前肢前伸,后退绷直,抬高屁股做起了拉伸。
随后他跳下床,钻进发光的窗帘缝,迎着太阳光,舒服地眯起眼睛。
等了片刻,没有听见此起彼伏的鸟叫声,他倏然睁眼。
对哦,咪在酒店来着。
夜白坐在地上回了会儿神,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他吐了,然后赵管家发现了他,接着商熠带着医生过来了。
一想到商熠,夜白霍然起身。
他跑出房间,开始寻找起来,最后在另一间卧室里发现了商熠!
商熠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床上熟睡。
夜白跳上床,蜷在他的身侧,耳朵随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六点,商熠的手机闹铃响了。
商熠睁开眼,伸手去关,却碰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夜白。
小家伙在他发出动静后就抬起了头,乖巧地没有吱声。
商熠坐起身,一边将夜白抱在怀里,一边关闭手机闹钟。
手机弹出了几条信息,分别来自郑司机和秘书。
郑司机正在车里等他。
秘书则带着合同,即将抵达月行酒店。
商熠暗灭屏幕,低头问夜白:“你早上想吃什么?”
夜白眼睛一亮,说:“肉包子!要两个!”
虽然最后夜白只获得了一个肉包子,但他也相当高兴。
饭后他还喝到了牛奶,这是在过年时他才能喝到的东西。他对商熠用蹭蹭表达了谢意,同时也在心里感谢白富美姐姐。
当捞子真好啊。
夜白再次问商熠,什么时候可以教他当捞子。
商熠一边在合同上签字,一边反问:“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因为咪想给朋友带好吃的。”
“这和你朋友有什么关系?”商熠问完,将印台推给夜白。
夜白抬起爪子轻蘸印泥,在合同上按下脚印后说:“咪的朋友是在学校里认识的橘猫,橘猫对咪有恩,咪要报答。”
“你的朋友不会饿的,大学里最不缺的就是给猫喂食物的人。”商熠边说,边用湿巾给夜白擦爪子。
夜白也不再坚持,他决定当上捞子后,自己去学校找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