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电脑被关掉了。
他不满地看向商熠,又在商熠的冷脸下屈服:“我不玩了,我好好听。”
商熠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他先去吃饭。
饭后,夜白才想起来问商熠电脑花了多少钱。
商熠顿了顿,说:“电脑和手机一样,都是便宜货,你随便用,但是要节制。”
夜白低低“哦”了一声。
心想白天你又不在,管不着我。
谁知第二天,夜白在家里见到了一群穿着体面的陌生人。
有男有女,年龄最小的也要三十出头。
其中一位戴着圆眼镜的中年女人,自称是什么学习策略师,神经科学方面的博士。她让夜白填了张表,并问了几个问题。
夜白听话照做,问什么回什么,等提问结束后,他发现这群人的表情变了。
笑容不灿烂了。
这群人看向商熠,后者淡漠地坐在客厅喝咖啡。
雇主的沉默让他们又围上夜白,依次介绍自己要教的科目与课程计划,并问夜白有没有什么想法。
夜白跟听天书一样,起初还能回答他们的问题,后面只会说:“啊?哦?不知道。”
这群人肉眼可见地沮丧了。
商熠这时走到了夜白身边,低头小声对他说:“你去楼下接一下徐少韬。”
“哦,好。”夜白沮丧地走向玄关。他知道,他刚才的表现很不好。
夜白一离开,这群人炸开了锅。
“商少爷,我们的教学方案不适合这位小朋友。”圆眼镜中年女人的表情为难,“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们的教学难度太大。”
“……”商熠冷冷地扫视一圈,“你们都这么认为?”
没人敢回话。
商熠举起手机,给楼下的司机打去电话,让他送这些客人回去。
夜白在小区里遇到了徐少韬,往回走的时候,夜白见到那群人分开坐上了两辆黑色的轿车。
在车离开时,徐少韬忽然大叫道:“卧槽,那个谁谁谁不是教育专家吗?上过好几次电视!”
夜白无心情听徐少韬的介绍,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些人来家里是做什么的了。
午饭后,商熠对夜白说下午还有人过来。
夜白沉默地点了点头。
下午,一群特级教师来了。
他们斗志昂扬地来,铩羽惭愧地走。
夜白将自己抱成一团,缩在沙发上。
商熠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对他说:“那些人不会教,等会儿你再见个人。”
夜白将信将疑地看着商熠,缓缓点了下头。
过了一个小时,一个男大学生来了。
男大学生惶恐地走进来,对着商熠点头哈腰,并再三确认:“你真的让我来教?我上的可是末流211。”
商熠冷漠地说:“你能不能教,要先看学生喜不喜欢你。”
夜白见到了男大学生,这个人没有架子,还慌里慌张的。
男大学生生涩地作了自我介绍,讲完名字和专业后,拿起高一课本开始教夜白。
“你学到哪里?”男大学生问。
“没学过。”夜白老实回答,“我没怎么上过学。”
男大学生打量了一眼夜白。
人长得不错,没想到这么叛逆,学都不上。
不过若是别的原因,那他可能就不够格来教了。
男大学生说:“没事,我也差不多,初中不爱学习,差一点没学校上。我上了高中后,根本学不进去,高三的时候才知道要努力。我行,你也一定行。”
男大学生见夜白的书柜里有初中的书,便拿出来改教他初中知识。
二十分钟后,男大学生有点崩溃。
四十分钟后,男大学生不要钱也要走。
……
晚上,夜白吃不下饭。
商熠将饭倒进垃圾桶,给夜白温了牛奶。
夜白缩在沙发上,小口啜饮。
嘴边带着牛奶,抬头问商熠:“我的第一个愿望,是不是实现不了了?”
“不,我会让你上学。”商熠习惯性地抽出纸,要给夜白擦嘴,即将碰上去的时候,立刻停住。
眼前的不再是雪白的狮子猫,而是人。
商熠将纸放到夜白手里,站起身说:“白天里的那些人都不适合你,明天我会再找人过来。”
夜白拉着商熠的衣服,带着恳求说:“你教我呢?你看我当捞子都有进步了,你教我学习的话,我也能进步的。”
商熠:“……”忍住了否定。
他说不出口,夜白学当捞子,学得根本不行。
商熠只能揉了揉夜白的头,让他快去睡觉。
次日,夜白见到了新老师。
徐少韬站在玄关,对着夜白愣住了。
徐少韬将墨镜往下拉了拉,将夜白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
夜白的外表在徐少韬眼里,属于清秀的小男生,远看时,像雪一样飘渺。
但夜白的眼睛打破了这层欺骗性,大大的蓝眼珠里透着股清澈愚蠢劲,脸上也总是带着不设防的期待。
徐少韬的视线,移向夜白身旁站着的男人——商熠。
俊冷的男人紧紧盯着夜白的发旋,目光里溢出了溺死人的温柔。
徐少韬忽然明白了,商熠为什么养夜白。
人聪明久了,就会被美丽的笨蛋吸引。
宠到什么都愿意献上。
商熠请了一堆专家的事,昨天晚上在小圈子里传开了,徐彩儿打电话问他具体都有谁。
两个人一聊,发现那群专家虽然大多家底不厚,但和各圈联系紧密,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各个圈子都会知道商熠养了个人。
趁着商熠去接电话的功夫,徐少韬迅速抬手,戳了下夜白的猫耳朵。
“卧槽,是真是!”徐少韬眯着眼看夜白,“可以啊小茶猫,投某人所好,故意不收起来。”
“才不是。”夜白蹙着眉,“我就是收不起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的人设。”徐少韬又狠狠揉搓了下夜白的头发。
见那头发乱了,徐少韬又歉意地帮夜白顺了顺。
头发丝像绸缎一样,一捋就顺了。徐少韬不禁好奇:“你发质这么好,都用的什么牌子洗发水?”
夜白跑到浴室,抱了一堆粉绿的瓶罐给徐少韬看。
——赛级宠物洗护用品。
徐少韬揉了揉眼:“卧……谢谢,我还是不试了。”
商熠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他先疑惑看了一眼夜白,让他把洗漱品都放回去,接着又转向徐少韬,说:“跟我过来。”
徐少韬跟着来到书房。
不一会儿,夜白也来了。
在商熠说完话后,徐少韬震惊地指着自己:“我吗?可我的知识只停留着小学!”
商熠沉默地看着他,无声胜有声。
徐少韬抱着某种猜测看向夜白,发现那蓝眼睛里只有清澈与无知。
那一瞬,徐少韬明白自己只有认命的分。
徐少韬抱着桌上的一摞小学课本,绝望地对商熠说:“我会尽快让夜白通过小升初。”
商熠走了。
夜白期待地看向徐少韬。
“别这么看我,我还不太习惯你的人形,长得太好,我嫉妒。”徐少韬抬手阻挡夜白的视线,然后将六年级的课本摊开在桌上,“你先选出自己喜欢的。”
夜白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最后挑出了语文和历史课本。
“你只会认个中文?”徐少韬的表情一言难尽,“熠哥肯定让我教你数学和英语,英语我可以,数学是真的难。”
夜白看着数学课本,疑惑说:“商熠大学学的是数学,为什么他不教我?”
“他想教你,但教不了……”徐少韬想到什么,噗嗤笑出来,“如果你让熠哥说答题思路,他只会说‘看到题就看到了答案’。”
夜白不相信他的话。
“不相信正常,熠哥就不是凡夫俗子。”徐少韬将数学课本拿到自己面前,痛苦地看了起来。
夜白有样学样,也开始看,不过他看的是语文。
徐少韬因此留下来的时间更长了,晚饭也是他来做。
就这样过了两日,在夜白的大脑日渐被知识填满的同时,徐少韬的面颊明显消瘦了。
晚饭后,徐少韬唱着:“我的自由~不是这种~”告别商熠与夜白。
“他不要紧吗?”夜白担忧地看向玄关。
商熠皱眉,捏着夜白的下巴,将脸转回来:“除了点评饭菜和学习,其它的少和他聊。”
夜白的下巴被捏得有点疼,连忙点了点头。
商熠松开手,又问夜白有没有学累到。
夜白摇头,带着兴奋说:“我觉得学习还是挺有趣的。”但难也是真难,他不知道他学得好不好、快不快,有没有达到商熠的期待。
当他将内心的忧虑说出来后,商熠神情一顿,缓缓开口:“你只用考虑自己。”
夜白低低地“哦”了一声。
心里想的却是商熠和徐少韬都在帮他,那他必须学好。
许是他的表情太过严肃,商熠轻声说:“你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着,拿出一张卡递给他:“这里面是零花钱,你明日出门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