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后的第二日清晨,天色依旧沉冷。昨夜残留的薄霜覆在庭院青石板上,踩上去带着细碎的脆响,冷风卷着最后一丝寒意,钻进衣领,依旧透着刺骨的凉。
简漾心比往常早十分钟起身,没有立刻去厨房,而是先站在窗边,看了眼窗外被寒雾笼罩的景色。她穿着浅米色的针织家居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却依旧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模样,既没有周末的松弛,也没有对冬日清晨的半分感触。
苏岚今日要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一早便叮嘱两人好好吃饭,便匆匆出门了。别墅里只剩简漾心和周域,空气里多了一丝无人打扰的静谧。
她没有犹豫,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系上素色围裙,开始准备早餐。昨日周域说偏爱山药排骨粥,今日她便依旧熬了温热的粥品,又烤了几片奶香吐司,搭配现磨的热豆浆,简单却妥帖。炉火温吞,暖意慢慢在厨房氤氲,驱散了晨起的寒意,也让空旷的别墅多了一丝细碎的烟火气。
周域下楼时,正撞见她站在灶台前,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粥锅。少女侧身的身影纤细,专注的模样安静又妥帖,晨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
“哥,早。”简漾心察觉到脚步声,立刻回头,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没有刻意的亲昵,也没有半分拘谨,“粥快好了,趁热吃,今天路滑,吃完再走。”
她的语气自然,像平日每一个清晨一样,平淡却真切。
“早。”周域应声走到餐桌旁,目光扫过餐桌上温热的早餐,又落在她身上,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柔和。他穿着宽松的深色家居服,少了校服的挺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慵懒,却依旧难掩清俊的眉眼。
两人相对而坐,餐桌不大,彼此的距离不过一米,却始终隔着清晰的分寸。周域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温热的粥体滑入喉咙,暖意直达胃里,比任何时候都觉得安稳。
“味道很好。”他抬眸看向她,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在意。
简漾心轻轻点头,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喜欢就多喝一碗。”她说着,拿起公勺想给他再盛一碗,指尖刚碰到碗沿,就被周域抬手拦住。
“我自己来。”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冰凉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耳尖瞬间泛起微红。他连忙低下头,掩饰心底的慌乱,假装平静地盛粥。
简漾心全然没有在意这短暂的触碰,收回手,安静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粥,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接触,没有半分悸动,也没有半分局促。她能感受到他偶尔落在身上的目光,却从不深究,也从不回应,始终以平常心对待,守着自己内心的界限,清醒自持。
早餐在静谧中结束,简漾心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周域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房复习,而是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她。
少女的动作轻柔,水流声细细,她将碗筷一一擦拭干净,摆放整齐,全程专注,没有分心。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他心底悄然翻涌的情愫。
“哥,去客厅坐吧,这里冷。”简漾心回头,看到他站在门口,轻声提醒,语气温顺,没有半分厌烦。
“没事,陪你一会儿。”周域应声,声音低沉,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看着她忙碌,心底的情愫如同锅中的温水,慢慢升温,却又被他死死压抑着。
收拾妥当后,简漾心解下围裙,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拿起一本课外书翻看。周域跟过来,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垂眸看书的模样,柔和的侧脸,轻颤的长睫,都让他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
“下午要去超市买些食材,晚上妈妈回来想吃炖菜。”周域忽然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平淡,却带着想与她多说几句的刻意,“一起去吗?顺便晒晒太阳。”
他想创造更多独处的机会,哪怕只是并肩逛超市,也心满意足。
简漾心抬眸,看了眼窗外依旧沉冷的天色,轻轻点头:“好。”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刻意迎合,语气平淡自然,顺从着他的安排,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人换好厚外套,一同出门。庭院的薄霜未化,周域走在外侧,伸手轻轻扶了简漾心一把,生怕她滑倒。动作轻柔自然,全然是下意识的关心,却又在触碰到她手臂时,迅速收回手,保持着清晰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