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我那儿呢。”
厅内千钧一发,剑拔弩张之间,一声细语忽然而至。魏无羡杀气不减地转身,手指并未离开腰间陈情。来人似是被他吓了一大跳,小脸立时煞白,单薄的身子裹在华丽的金星雪浪袍里瑟瑟发抖,越发显得只手可折。魏无羡稍稍放松了威压,“你是谁?”
“蓉生”
“十七姑,你怎么来了?”
“哥,”被金光善唤作蓉生的少女先是柔顺一笑,继而又板起脸冲着金子勋,“你不要跟我讲话,你今天做事情很不妥当,而且还不给蓝氏兄弟道歉,我现在不想理你。”随即又低头吩咐随侍的婢女领魏无羡去看温宁。
“魏无羡你给我站住!”金子勋急忙大吼一声想要追赶,结果被蓉生恼怒地在手臂拍了一记,她力气太小,对金子勋来说跟轻轻碰了一下没什么区别,“哎呀,十七姑,这些外面的事情你不懂不要添乱,又是哪个小人在你跟前嚼舌根……”
“你才添乱呢!”蓉生气嘟嘟地瞪着金子勋,这让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活气的红晕来,“你嗓门那么大,还用别人讲给我吗?姑苏一杯倒连我都听过,你非要跟敛芳尊闹这个别扭,羡三岁你两岁是吧?”
“蓉生,子勋他也不是冲你,回头我让你嫂子教训他。你身子不好这样在外面吹风的。”金光善这样安抚着,走到蓉生身边想赶紧打发她回去。
“哥,你才是不要这样娇惯他。”蓉生轻轻甩了一下金光善的手,继续看向金子勋,“书上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之所欲正是他人之不欲,你这样喜欢强人所难,我下次叫银翘做一大盆的云梦辣鱼,我盯着你给我全部吃掉。”
江澄一得到消息,就心急火燎地赶回来,结果是魏无羡没见到,迎面就听了这么一句云梦辣鱼。
“江宗主你可算来了,你是没看见,刚刚魏无羡那样子,简直差点儿就要血洗这里了!”
“就是,就是,区区家臣,如此嚣张跋扈,一点儿也不想想江宗主你。”
江澄这一到场,方才为陈情威慑得鸦雀无声的众人立刻找回了声音,七嘴八舌地开始跟江澄告状。
“他性子一向如此,我替他给各位赔个不是。”江澄俯身告罪。蓉生则一双眼睛盯在金子勋的脸上,后者只好勉强地向蓝曦臣一拱手,“我是强人所难,还请蓝宗主与含光君见谅。”这歉道得不情不愿,硬邦邦的,但总算是个面子上的意思。
“无妨。”蓝曦臣一派温雅宽仁地笑笑,转向蓉生,“这姑苏一杯倒我却是第一次听说?”
蓉生闻言才发现她一时情急,不小心把平时跟银翘聊天议论之语带了出来,很是不好意思,低头腼腆地抓紧帕子,“总不好叫您与令弟在这里赴了宴,回去倒要抄家规吧。”
“好了,这事就算翻过去了。”金光善握了握蓉生的手,试出冰凉的温度,微皱了眉头,“今日怎么就你一个,银翘人呢”
“啊,对,银翘!糟了!”蓉生一副突然惊醒地慌慌张张要走,出了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返,看向立在角落里略显呆怔的金光瑶,眨了眨眼,粲然一笑,像是在无声说着,你看,我就说我们会再见面的。然后她又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蓉生压住砰砰直跳的胸口,喘息得上气不接下气,赶回自己的院落,然而到底已经晚了。
金夫人亲自拎着戒鞭,恶狠狠瞪着台下垂着脑袋跪立的银翘。
“你虽是外面投进来的,但我看你一直做事稳重,对蓉生也忠心,所以才把你安排在这院里守着。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呢?先是把那贱婢之子放进来,今日更荒唐,竟敢挑唆蓉生出去沾染温狗!”说罢抬手又要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