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局，昏黑的宿舍走廊里，灰羽站在门前犹豫。

他的右手还塞在裤兜里，紧握着那枚小小的铜质钥匙。

钥匙冰凉，灰羽不由得想起他和穆枫凌的对话。

——

“我就是想知道，组长去了哪里。”

半小时前，副局长办公室里，灰羽站在穆枫凌身前，语气有些执拗。

纪念广场上，亲眼目睹自己的组长消失，一连几个小时都没有音讯，灰羽已经快急疯掉了。

他查过监察局里的出行记录，甚至问过谢玄。

关于组长的那枚越戒，灰羽一直搞不明白来历和使用方法。

一直以来，都没有见组长把它摘下来过。

穆枫凌没多解释什么，只是微微颔首，掏出二十四的宿舍钥匙，交到灰羽手里：

“那小子离职之后，东西都没怎么收拾，也许是不要了吧……”

“……你可以去看看。”

——

冰凉的钥匙，已经被少年的掌心捂热。

深吸口气，灰羽抬手插入钥匙，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灰羽轻轻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灰羽微微侧身，小心翼翼的按动墙上开关。

炽白色的灯光亮起，屋里的所有陈设一并映入眼帘——一张上下铺，两张不大的木制书桌，再就是衣柜、行李箱和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用品。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有些无奈地抿起唇，灰羽悄悄进入，回身关上屋门。

他当然知道，作为宿舍，这样的布置……有些太过于缺少人情味了。

但他也知道，这是二十四能够做到的最好。

这是他和二十四的共同宿舍，那张上下铺，上铺属于灰羽，下铺则属于二十四。

几年之前，这还不是他们的宿舍，而是二十四和陈辰的。

灰羽走近几步，来到窗边，那张属于二十四的书桌旁。

桌上有几支笔，还整齐的罗列着一些案例卷宗。

但那些都算不上是二十四的私人物品。

拿起笔握在手里，灰羽微微皱眉，回头看向下铺。

被褥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木制床板。

叹口气，灰羽离开书桌，径直走向下铺床板，坐下。

他记得很清楚，监察局有食堂，组长却从来都不好好吃饭。早上饿着肚子，中午和晚上，都是吃方便面度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灰羽伸手，轻轻摸着身下的床板。

抚摸亲近之人使用的物品，就能回想起之前共同相处的点点滴滴吗……

哈，骗人的。

什么感觉都没有。

想到什么，灰羽抬起头，重新望向书桌。

几天之前，组长就是在这里，使用那枚越戒，看到了不同的画面。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灰羽还能想起，那三个画面里的人，长相都和二十四近乎完全相同。

这就是越戒的能力吗？看到不同时空中的变体？

通过这样的方式，去劝解那些堕入虚无之人？

这种奇特的能力……倒是可以划分到情绪影响的范围里。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不成立。组长是武力干预和情绪影响双执行者，在战斗力方面同样出类拔萃。

越戒……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功能。

只是二十四从来都没有给灰羽展示过。

灰羽皱起眉头，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生气。

左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灰羽气鼓鼓的点亮屏幕，调出一个通讯软件。

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字叫顾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