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八点三十分。

监察局内，运动操场。

“文件？”

感受着足底的震动，穆枫凌踏在塑胶跑道上，姿态标准的绕圈跑步。他规律地摆动着手臂和双腿，步频和步幅与先前保持一致，丝毫没有被二十四的请求所影响。

“是啊，有您的证明……我才能从研究室把剑拿回来……”二十四的体格实在不怎么样，只是跟着穆枫凌跑几圈就呼哧带喘。

风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穆枫凌作为快六十岁的老人，步伐都比他矫健的多。

悠悠跑了几圈之后，穆枫凌停下脚步，全程跟随的二十四在身后上气不接下气。

“那把剑，对你就那么重要？”

姗姗来迟的二十四没回应，只是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远处，十二站在跑道旁的绿植边，有些担忧的看着二十四。

喘了半天，二十四抹去脸颊上的汗水：“重要。”

穆枫凌静静看着二十四，不为所动的拧开水杯喝了一口。

二十四也静静等待着穆枫凌的答复。

“去找老林吧，这次他不会拦你。”

二十四大喜，顾不上擦汗扭头就跑，有几滴汗水溅到穆枫凌身上。

“没事多跑跑步，锻炼下身体。”

穆枫凌冲着二十四逐渐远去的背影说。

二十四没听见，只是带着十二一路飞奔。

“呵……”穆枫凌苦笑着摇摇头：“陈辰也这么说过你吧……”

八点四十分。

墙角的盒子对十八充满诱惑，据十二所说，那里面放着的，是二十四为他洗好的玄衣。

十八很喜欢那件玄衣，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如今再度相见，心里痒痒，想把它穿在身上。

少年的心气属实有限，只是在内心斗争了一小会，就换好了衣服。

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十八。

扯开橡皮筋，乌黑发亮的长发落在肩头，十八在单间内盘膝而坐，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

一上午的时间，他都在看十二和二十四拿来的杂志，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通过杂志，他微微了解了这个世界，至少知道了人们走路都要拿着的那个小方块叫做手机。

中午，吃小六、十二和二十四做的饭。

下午，十二和二十四来探监了。二十四还是那样，除了微笑什么都不做。十二则是说了好多有意思的事，好像自己不是犯人，而是他们最亲密的朋友与家人。

想到这，十八眉头紧蹙，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好，好像自己从没有伤害过二十四和十二一样。

“隔壁那个！长头发那个！能听见我说话吧？”

粗犷的男声从隔壁牢房传来。

十八睁开眼，但并不打算应答。

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装聋，我知道你能听见。”粗犷男子满不在乎地说：“你啊，就高兴这几天吧。过段时间，等他们发现你变不回正常人时，就会放弃你，不会再来了。”

“你什么意思？”十八声音清冷，但内心还是慌了神。

“堕入虚无之人是没办法变回正常状态的，这就是我们的命。”

“就算你真的变得正常……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再变回来。”十八邻近的另一个单间也开始说话。

“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死了也好，不是吗？”

说到这，粗犷男子的声音竟也掺了几分悲凉。

“哐哐哐！！！”

狱警烦躁的拍铁门，金属的轰鸣音不断撞击在走廊中：“安静！！”

十八试着重新闭上眼睛，眉毛与眼皮却不自觉地跳动。周边没了动静，金属的轰鸣音却还在十八心头反弹撞击，令他无法再静下心来回想这一天。

他使劲回想，想起的却是自己拿着剑，捅穿二十四身体的画面。

还有十二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臂，同时白皙的手臂上被自己的剑锋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死了也好？

自己死了……就不会伤害二十四和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