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谷外耽误了时辰，等到回去……阿刘已经……”

讲到伤心处，十八眼眶泛红。

二十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走在他身边。

过了一会儿，十八才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些：“阿刘死后，我什么都不管了，失魂落魄地出了谷。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黑雾，把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瞬间。

“再睁眼，就到了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还有……小六和十二。”

二十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白色空间——那是虚无的领域，也是越戒创造出的领域。

“然后呢？”二十四轻声问。

“然后……”十八摇了摇头，“然后就到了这里。遇到了你。”

二十四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他能想象出十八当时的茫然——刚失去阿刘，就被丢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身边是两个同样不知所措的孩子。

他偏头看了十八一眼，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从裤兜里掏出卫生纸递给十八。

十八犹豫下，接过柔软的卫生纸，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二十四哑然一笑：“这个就是用来擦眼泪的啦。”

十八攥紧卫生纸，抿唇不语。

“我猜你堕入虚无时，见到的就是阿刘死亡的景象吧。你觉得，只要自己不出谷，阿刘就不会死……所以你很自责。”

十八垂下头，声音失落：“难道不是吗？”

“我没有跟你争论这一点，我想强调的是，你现在这样自责，恰恰是阿刘最不想看到的。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对吗？”

“是，可那又怎样？阿刘死了，我干什么他都不会知……”

“会知道的。”

一贯平和的二十四打断十八的话，语气异常平和坚定。

“那些被我们视作至亲好友的人，从来都不会真正离去。死者的意志会化作水流，滋润生者灵魂的花朵。”

“如果你愿意……”

二十四快走几步到十八身前，伸出手指轻点十八的心脏。

“他会一直存在，就住在这里。”

微笑过后，二十四又和十八并肩而行。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十八岁的时候，也在监察局里的监狱蹲过呢。”

十八有些震惊的偏头看向二十四。

二十四同样注视着十八，一副拿捏的表情：“想听吗？”

十八木讷地点头。

二十四忽然推动十八肩头，露出一个坏笑：“你把心态调整好了我就告诉你。”

虽然二十四的笑容带着几分狡黠，但不知为何，每当看到二十四的微笑，十八总会觉得很安心。

两人喝着奶茶，很快回到别墅。

“哥哥！”

小六欢呼着扑到二十四怀里。但对于他身后的十八，还是有明显的犹豫。

“十八也不是坏人啊。”二十四笑着对小六解释。

小六吞口吐沫，慢吞吞挪到十八身前，紧张的看着十八的眼睛，缓缓张开手臂。

十八慌忙蹲下，同样伸出手和小六抱在一起。

小六刚开始还是有明显的抵触，但是被十八搂紧后，小家伙发现十八怀里有香香的味道。

于是便不自觉的搂紧了些。

十八的脸突然变得通红，整个人呆在原地不敢乱动。

“哈哈可以啦。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二十四笑着把小六和十八拉开。

“十八。”二十四给十八递了个眼神，两人来到为十八准备的屋子里，轻轻关上门。

十八朝二十四递了个询问的眼神，但二十四没有正面回应。

“刚刚了解你的过去，我也是有一点私心的。”

“想打开传送门找到其他时空的你，我得先了解你才行。所以才需要你的记忆。”

“我的力量，已经恢复一些了。”

二十四说着，伸出右手，指上越戒闪亮，手指指向之处，一个传送门缓缓打开，散发着晶莹的光芒。

“这是……”

“沉清谷，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回去。”

“或者……”

“或者什么？”

十八突然发问。

留在这里，和十二、小六……还有我，和我们一起。

二十四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