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酒店高堂,其中高悬的烛光吊灯将整个房间照的灯火通明。
“师兄,老师他……是个怎样的人?”
十八看着面前种类丰富,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忽然问道。
“嗯?你别看老师一脸横肉,其实老师对我们很好的。”
磐岩优雅的用刀叉切块牛排往嘴里放,“你看,训练期间,咱们俩的住宿,和伙食,都是老师自费的。光说这顿饭,没有几千肯定吃不来。”
看着师兄的动作,十八也照猫画虎的学起来。费了些功夫才切了一小块牛排下来。
“再加上这家酒店的费用,怎么着也得破万了吧……”
磐岩认真品味着美食,丝毫没有注意到十八眼中的思绪。
“破万?那可是……五位数啊……”
消息对他来说过于惊人,十八惊讶的注视着磐岩,不由得忘记手上的动作,拿着餐叉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
十八记得之前,和子元哥、小六几人一起去超市购置家用器具,买了那么多东西,最后也只花了几千块钱而已。
他记得更清楚的,是临结账时,二十四脸上满足和肉疼并存的复杂表情。
在这里住几天,要花掉上万元吗……
“哎呀师弟,老师他出手很豪气的,这些钱对老师来说不算什么,你也不用替他心疼。”
“快点吃啊,尝尝?”
十八愣愣的,在磐岩提醒下才想到自己悬停在空中的手,赶快把牛排放入嘴中细细咀嚼。
牛排的滋味确实好吃,但是不太好受,手上的束缚太多。
不如家里的家常菜,拿着筷子想夹什么就夹什么。
那是真正令他感到舒心的氛围。
说起家常菜,十八不由得想起之前入狱时,二十四他们为自己亲手做的那顿饭。
有点想家。
而且更重要的……豪华酒店说住就住,五位数的开销说花就花,风尘身上一定有不少的钱。
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今天是第三天了,老师通知我,明天上午会来检验你的成果。”
“诶?”
十八顿时慌张:“可是、我,我还没有学到什么……和师哥你的对战,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的胜率……”
磐岩豪爽地笑着摆摆手:“哪有?!你不要谦虚,老师他在乎的不是战斗能力,而是持久的观察、学习和进步。你和我打了这几天,我的招数基本上都了解了。虽说绝对力量和我还有差距,但我若是想彻底制服你,恐怕也根本做不到了。”
“老师说,他要看咱俩打架。只要你的表现让他满意,他就会履行承诺,用百分之百的精力教你。”
“我有现在这样的能力,老师才只用了百分之十的精力,百分之百是什么……我根本就不敢想。”
“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的,你还是第一个人。”
磐岩说着,把最后一块牛排用餐叉挑起,放进嘴里。
注意到磐岩眼中的向往,十八试着套话:“师哥这么厉害……请问……老师当时……是怎么教你的啊?”
说到这个,磐岩的兴奋劲头就上来了:“老师可神了!也没见他怎么刻意的教,就是进行对战训练。但上一届的学员和他待了一个月,格斗技巧都突飞猛进!”
“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就是可惜……”
“可惜?”十八好奇地挑眉。
“可惜老师前段时间因为暴力执行收押任务,被强制暂停行动两个月。上级也不让他继续搞大规模的执行者培训了。”
“你还是老师复出后收的第一个学生。”
十八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低下头,手边的牛排已经凉了。
看着十八疑虑的样子,磐岩只当他是紧张过度:“没事的,不用紧张,你正常发挥就好。”
十八冲着磐岩露出微笑:“谢谢师哥。”
——
数小时前,凌晨。
阁楼里一片狼藉,遍地都是玻璃碎片。
玻璃瓶碎裂,却并没有改善风尘的头痛欲裂。他双眼血红,发狂似的伸手拿起桌上的合影,挥臂就要往地上摔。
照片里,身材健硕的风尘揽着妻子和女儿芸芸。
这是他全家人的合影。
只不过现在,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已经失踪好长时间,没人知道她们被谁掳走,去了哪里。
闭上眼,理智暂时回归脑海,风尘握着相框的手发着抖,将合影重新在桌面上摆好。
“嘟……嘟……”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铃声,屏幕亮起,显露出“时眸”两个字。
按下接听,风尘声音颤抖,像是绝望的哭诉:
“她们都不见了……我不知道去哪里找……”
“我不想喝……我真的不想喝……可是……”
“我知道你很难受。”
电话那头,时眸打断风尘的话。声音清冷,听不出感情,只是稍微有些停顿和犹豫。
“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
风尘瞬间扔下手机,野兽似的来到角落,将纸箱里最后一管试剂一饮而尽。
“咕噜……咕噜……呼啊……”
风尘垂下手臂,几滴黑色的液体顺着玻璃杯壁缓缓下滑,最终滴落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风尘浑浊的眼睛恢复几分锐利。
但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