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俯身跪拜才能看到的图案吗?
叶影摸了摸,上面凹凸不平,显然是工匠用了特殊的工艺,让这副壁画在特定角度隐形了。
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只是屈膝俯身,小心翼翼伸出手,避开枯骨,轻轻将那枚玉佩取下。触手微凉,玉石沉淀着岁月的凉意,握在掌心,沉甸甸的。
她仔细收好,贴身放进内衬布袋,牢牢贴在心口,稳妥藏好。
又将那把宝剑拿在了手里,上面剑鞘已经损坏了不少,不过叶影没有在意,一会拿根布条绑一下就好。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被乱石封死的甬道尽头。
这条路被彻底截断,看来想要探寻密道另一端的秘密,眼下根本无从下手。
也罢。
先活下去,躲过追杀,养好伤势,再慢慢追查过往旧事。
正准备转身退回洞口,忽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枯骨手边的地面。
乱石缝隙间,压着半片残破的绢纸,边角发黑腐烂,大半都被尘土掩埋,只露出小小一截。
叶影眉峰微蹙,举着火把凑近,小心拨开碎石与灰土。
绢纸质地精良,哪怕腐朽破损,也能看出绝非寻常物件。上面依稀留有模糊的墨痕,字迹潦草仓促,像是临终前仓促写下的遗言。
残缺的字迹断断续续,勉强能辨认出寥寥几字:
……王族构陷……密脉深藏……引火为局……勿寻……
短短数语,字字惊心。
王族构陷?
引火为局?
前朝皇族确实覆灭的蹊跷,她小心翼翼的将这绢纸拿出来,她敏锐的察觉出来,这东西和玉佩一样,都是有用处的。
将东西都拿好后,叶影才回了她刚才堆的火堆旁边,准备睡觉,这次没有云溪准备行李,自然没有什么毯子可以铺在地上。
叶影将刚才做烤的枯树皮铺在地下,不过一个垫子大小,也算是隔绝了些许凉意。
这个时候叶影才去仔细看那把宝剑。
剑鞘木纹早已干裂剥落,边缘布满磕碰裂痕,经年尘封受潮,覆着一层薄灰与霉迹,可即便破败至此,握在掌心仍能感受到剑身透出的沉凝分量,绝非凡铁俗器。她指尖抚过鞘身残存的暗纹,纹路古奥繁复,与谢深玉佩上的云雷图腾隐隐相合,显然出自同一脉旧朝工艺。
指尖微一用力,她缓缓抽出半截剑锋。
铮然一声轻鸣,清越绵长,在死寂的山洞里悠悠回荡。寒光骤现,凛冽锐气冲破岁月尘封,剑刃依旧锋利无瑕,寒芒映得她眼底沉沉。哪怕主人枯骨化尘,这柄佩剑的锋芒,竟半点未灭。
叶影眸光微凝。
能配得上这般宝剑,又手握关键玉佩、知晓前朝秘事,这枯骨的身份,绝不会简单。
她将剑身缓缓推回剑鞘,不再细看。眼下危机四伏,伤势未愈,内力亏空,过多深究过往,只会乱了心神。
收好宝剑,她盘膝坐于铺好的枯树皮上,后背轻靠着冰凉石壁,周身终于有了片刻安稳。
这是她的习惯,背看着墙壁可以有效防止多人刺杀,睡梦中难免有些反应迟钝,若是两人同时击杀她,她也绝对无法躲避。
长夜漫漫,篝火噼啪燃烧,暖意浅浅笼罩周身。她不敢全然松懈熟睡,只留着三分清醒,手握剑柄,半寐休憩。松油所剩无几,火把早已熄灭,唯有篝火的微光,守住这一方狭小的安身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更深,山洞深处忽然掠过一缕极淡的阴风,无声无息,拂过坍塌的乱石,带着一股腐朽沉寂的冷意。
叶影瞬间睁眼,脊背紧绷,指尖瞬间扣紧剑身,周身瞬间绷紧戒备。
阴风转瞬即逝,再无异常。
她抬眼望向被乱石堵死的幽暗甬道深处,漆黑一片,死寂无声,仿佛方才那缕阴风,只是错觉。
可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直觉不会骗人。
这处山洞,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阴森复杂。
短暂调息片刻,内力缓缓回笼几分,身上灼烧与摔伤的痛感缓和些许。叶影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待到明日天光微亮,便要即刻顺着河水继续前行,远离这片山崖,甩开滇州的势力范围。
待与谢深重逢,再将玉佩与残破绢纸全数交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