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息凝神,以极强的意志力一点点压制暴走的气息,缓慢牵引紊乱真气归位。脏腑一阵阵绞痛,呼吸忽轻忽重,周身寒意与燥热交替翻涌,整个人像是在冰与火之间反复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狂暴药力终于渐渐平复,躁动内力缓缓归于丹田。
叶影缓缓睁眼,眼底一片猩红,气息微弱却依旧平稳。她抬手擦去脸上冷汗,指尖微微颤抖,连抬手都格外吃力。
刚才那一番强行催药调息,几乎耗尽她半条性命。
窗外天色已然暗沉,夜色悄然笼罩整座城池。
楼下传来轻轻叩门声,稚嫩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大人,马匹已经备好,城外巡查也已打探清楚,今夜戌时出城最为安全。另外城中各处都在盘查过往行人,附近官道恐怕很快就要封锁。”
叶影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干涩:
“知道了。”
她起身整理衣衫,动作依旧利落,只是每动一下,腰间与肩头旧伤便传来尖锐刺痛。
她没有多做停留,将令牌贴身收好,销毁所有来过此处的痕迹,把剩余不多的伤药、丹药贴身藏好。
下楼时,那看似年幼的女子静静等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却不多问一句缘由,只低声叮嘱:
“一路凶险,大人万事小心。据点我即刻便销毁撤离,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牵连您。”
叶影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
她牵过备好的快马,翻身上马,身形单薄却挺拔如松。
夜色微凉,城门昏暗。
借着夜色掩护,她悄无声息穿过城门,孤身策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和她预料的一样,她走得速度足够快,追兵一直被她甩在了后面,一直到了京城附近的雍郡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雍郡是京城门户,到了这里就彻底是谢深的地盘了,谢深作为青年帝王,极有手段,在这里没人能把手伸进来。
她到了雍郡是在下午,叶影看了一下天色决定在城里休整一天再出发。
越是到后面,便越要小心形式,这次她没有选择去暗卫据点,滇州那种偏远地区,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暗卫据点,在哪里就更不要说了,可雍郡不同,这里太在明面上,能查出来的东西很多。
她身上还有些银两,叶影找了一家靠近青楼的酒店住了下来。
本朝部分地区取消了夜禁,因此这里晚上格外热闹,她点了东西吃回房间里吃,现在任务没有那么禁,她因此也没有为难自己。
一盘杏仁豆腐和一小碗鱼肉羹,主食是软饼,吃完后叶影的胃舒服了不少,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与灼痛总算散去几分,叶影指尖轻抵桌面,垂眸掩去眼底最后一丝倦色。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青楼丝竹之声、街头商贩吆喝声、行人谈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喧嚣热闹得近乎嘈杂,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她选这家客栈本就是为了这份热闹,人多眼杂之处,反而最容易隐匿行踪,任谁也不会将她与从滇州一路亡命而来的暗卫联系在一起。
她叫来小二把盘子收走后反手将门闩扣死,又仔细检查了窗棂与房内角落,确认没有半点跟踪标记,才松了半分紧绷的心神。只是这份松懈转瞬即逝,身为暗卫的本能刻在骨血里,即便到了谢深的地界,她也从未敢真正放下戒备。
客房内陈设简单,叶影没有落座,反倒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楼下动静。街道上人流依旧熙攘,灯火错落亮起,往来行人神色各异,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盯梢身影。
她今天晚上并没有打算睡在这里,她住进来是不争的事实,若是有心人自然会按着她的足迹查到这里,她今天的目标是隔壁的青楼。
那里人多人口复杂,只要藏匿得当,没人会知道多出来一个人的。
危险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