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影将这一路上种种都说了出来,内里疼的厉害,反倒是最后,或许是疼到了极致,身体反而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她将玉佩和绢纸拿了出来,和她满身血迹不同,那上面干干净净,保存得非常好。
谢深眼里一片通红,他抱着叶影,感受到叶影的体温渐渐凉下去。
她其实想说这不合规矩,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能抬起手来,想摸一摸谢深。
“陛下,影卫生死……都由主人决断。”
“臣……幸不辱命。”
她其实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样就好,死在最后一场任务里,死在谢深身边。
“阿影,阿影,不要睡。”谢深第一次觉得这么惶恐,他一会看着叶影,一会着急的对外面喊,“太医!太医怎么还没过来?”
是他错了,他不该自以为是,他不该觉得世事都在他掌控中。
他其实想说,太后贵妃所作所为他都知道,他其实都能解决的。
只不过他太想看叶影有感情,才……
早知道如此,他宁愿叶影永远是那个无情无爱的利刃。
哪怕永远不会爱上他,哪怕永远只会听从命令也无所谓。
哪怕他要永远饱受相思煎熬也可以。
只要……
她还活着。
这个时候太医才姗姗来迟,在太医后面跟着的是沈淮序。
太医把了一下脉,心里一惊,他是太医院的老人,什么景象没有见过,可像这般受伤严重的竟然还是第一次见。
“陛下……”他叹了口气,“没有救了。”
“什么叫做没有救了?”谢深愤怒道,他从小学的就是帝王之道,喜怒从来不表现在脸上的,可现在惶恐都要从眼里流下来了。
“沈谷主,你来。”
沈淮序上前施针封了几处大穴,又输进去一段内力,做完这些后才道,“这位太医判断的没错,叶大人顶多再撑半刻,虽然她现在说不了话,但是现在她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陛下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有办法救她的对吧。”谢深冷冷看着他,“救她,不然朕夷了整个药王谷,朕说到做到。”
随后他声音又软了下去,“求求你,救救她,你要什么都可以的。”
“叶大人经脉寸断,丹田被烈药搅成一片废墟,已经无药可救了,陛下想要她活却不是没有办法,我这里有一枚同心蛊,种下之后同心共苦,陛下你会承担她一半的伤害。”
影卫不过是耗材,一把剑坏了,断了,再换一把剑就是了,沈淮序不认为谢深会同意。
“好。”
谢深没有丝毫犹豫,“这蛊你带在身上吗?”
沈淮序点点头,他拿出来一个竹筒,里面有两条虫子,一条母虫色彩斑斓,一条子虫通体漆黑。
“陛下,子虫需要直接放进心脉里。”
谢深直接把衣服拉开,“你自己过来操作把。”
他抱着叶影,声音温柔,“你再等等,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淮序操作的很快,匕首一划,还没等流什么血,就将子虫送了进去,随后撒上止血粉。
叶影这边就更好操作了,她身上都是伤,沈淮序找了一道心脉附近的,将母虫放了进去。
血肉刺激到了蛊虫,几乎下一秒,同心蛊便开始生效了。
同心蛊入体的刹那,一股诡异又绵密的凉意顺着心脉四下蔓延开来。
谢深只觉心口猛地一抽,像是有万千细针同时扎入肌理,四肢百骸骤然泛起和叶影身上如出一辙的钝痛、裂痛。经脉被拉扯的酸涩,丹田空荡荡的溃散之感,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知觉。
他怀中的人儿本已气息微弱,眉眼轻阖,连指尖都失了最后一丝暖意,此刻却微微蹙起了眉,喉间溢出一缕极轻极浅的闷哼,似是被突如其来的蛊力牵动了满身旧伤。
谢深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硬生生咬牙忍住翻涌上来的剧痛,指尖轻轻抚过她染血的鬓发,声音哑得发颤,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影,忍一忍,有我陪着你,我替你分一半疼,你别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