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与球相撞,顿时散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那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训练场。光芒强烈到即便闭上了眼睛,视网膜上依然是一片灼热的红色。
围观的学员们纷纷抬手遮挡,就连站在最远处的几位老师也不得不侧身避开这道过于强烈的光芒。
等众人眼前的白消失,整个场地已经陷下去了一个大坑,而作为制作大坑的两人,还在坑中打得难舍难分。
唐壹此刻进入到了一种特殊的状态里。
他确实对战斗不怎么感兴趣,和别人切磋的时候,他要想的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收。
收住力道,收住速度,收住魂力的输出,收住不要伤到对方。
那些所谓的“挑战”,对他来说就像是在一个装满了易碎品的房间里挥舞一把锋利的长刀,每一刀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的瓷器,这种克制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但现在不一样。
在与师父的对抗中,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畅快感。不需要收手,不需要思考对方会不会受伤,只需要发挥全力,把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到对抗本身就好。
唐壹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开始不使用任何魂技,而是纯粹的刀技来对抗,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样放弃魂技、选择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的抉择,非但没有让他被压制,反而让他的刀路变得更加纯粹、更加难以捉摸。
他在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成长。
烛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只有他这个对手知道,他可爱的徒弟一直在刷新他的压制值。他肯定不可能使出全力虐菜,但唐壹却用他的天赋一次又一次地逼近那个他本不该触及的极限,逼得他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高自己的标准。
远处的独孤博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那个平时安安静静、说话慢条斯理的少年,在持刀面对一个远强于自己的对手时,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越战越勇。
唐三不知何时走到了场边最靠近的位置。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屏息凝神地观战,但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弟弟的身影。
他的呼吸很平稳,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唐三知道弟弟不会有事,师父不会真的伤到他,但看到唐壹每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他的心脏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收紧。
场地正中央的深坑里,战斗的节奏已经快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烛曦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足以摧金断石的力道,空气中不断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围观的学员们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影子在深坑中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四处飞溅的气浪。
坑底的泥土被反复翻起又夯实,边缘的裂缝越来越大,连站在几十米外的学员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
唐壹的身体忽然跃起,武魂刀上的赤红色光芒骤然暴涨,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烛曦“咦”了一声,他发现唐壹的刀光明明是从正面劈过来的,但真正的刀刃却从左侧横扫而来。
这种级别的招式对他来说当然构不成威胁,他随手便挡下了这一刀。但问题是,这不是任何一个魂技,也不是他教过的东西。这是他徒弟自己在实战中,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灵光一闪悟出来的新招式。
“哈哈哈哈哈!好!”烛曦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训练场上空回荡。
他的笑声还没落下,攻势骤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作为一个师父,亲眼看着自己的徒弟在自己面前一步一个脚印地成长。
这种成就感,前所未有。
唐壹的压力陡增。烛曦的攻击不再有任何套路可言,完全是一种近乎于“玩”的随心所欲,但正是这种随心所欲让攻击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随后,在那铺天盖地的攻击中,唐壹看到了一个机会。
那不是破绽,但对于唐壹来说,这就足够了。
唐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刀尖上,以一个最简单的直刺,刺向那个位置。
纯粹的一刀。
烛曦在这一瞬间,在唐壹那双如古井般深沉的红色眼瞳中,看到了一种他不曾见过的东西。
他在这片大陆上活了太久太久,但能在战斗中,在一个远强于自己的对手面前,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契机,仅凭自身的内驱力完成质的飞跃的人,他从未见过。
烛曦在惊讶的同时迅速回防。
掌心张开,五指成爪,在刀尖距离他左肩仅有数寸的距离时,不偏不倚地卡住了刀刃。他的手掌握住刀身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爆发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
“滴答。”
一滴鲜血从烛曦的指缝间渗出,沿着刀身缓缓滑落,滴在地上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然后更多的血珠渗了出来,顺着他的指节一滴滴地砸落,在坑底的尘土上溅起细微的尘烟。
整个训练场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唐壹和烛曦同时停了下来。
深坑中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两个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那些被战斗的轰鸣声震得头昏脑涨的学员们这才有机会喘口气,但他们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在发抖。
唐壹和烛曦几乎是同时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那股压得整个训练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阳光重新变得温暖,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
围观的学员们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几个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双腿软得像面条。
烛曦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挡在刀尖前的手掌。
刚刚滴出血的伤口早就愈合,但留在烛曦心中的震荡,却远比那道伤痕本身要深刻得多。
“你小子……”烛曦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伸手给唐壹揉了个东倒西歪。
然后他转过身,收敛起面对徒弟时的温和,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一个个面露震惊的学员。
“现在,还有人想挑战我的徒弟吗?”
鸦雀无声。
与此同时,在天斗皇宫,一位青年在密室展开了一封密信。
“呼吸法?”青年感兴趣的快速阅读,眼神也从先前的感兴趣变为了凝重,又变成了欣赏。
“唐壹。”青年看着火焰一点点蚕食密信,嘴角翘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看来可以接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