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语言系统失灵,半天不知道该插什么话,只能安静坐着,耳朵微微发烫。
景屿忽然站起来:“妈,我送他回去!”
景茹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嗯,快点,十点之前必须回来。”
书野悄悄瞥了眼自己的手表——现在才九点半。
他站起身,对着景茹和盛和微微鞠了一躬,声音轻而礼貌:“谢谢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再见。”
景屿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抛开冷淡的声音和紧绷的脸,这一刻的书野,莫名有点乖。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错觉。
回去的路上,晚风微凉。
书野没有像平常那样对景屿嘴下不留情,任凭他在旁边叽叽喳喳,也没表现出烦躁。
这反而让景屿不适应了。
他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书野的胳膊:“拽哥,你要不然骂我两句?”
书野诡异转头,眼神写满匪夷所思。
景屿也觉得这话有点毛病,清咳一声掩饰尴尬:“我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像被夺舍了。”
书野:“?”
“平常这样,你早就开骂了。”
景屿又道。
书野沉默一瞬,心里默默吐槽:原来这玩意儿,还知道自己平时有多欠揍。
他平静地满足了景屿的愿望:“有病去治。”
景屿瞬间笑开:“这才是书野。”
书野忽然觉得,自己前十七年的人生准则都错了。
有的人,真的不能给脸,因为他天生就不要脸。
景屿随口问:“你一个人住,怕不怕?”
书野反问:“你怕?”
景屿摇头:“我才不怕。我住宿纯粹是我爸嫌我和盛词烦,直接把我们踹去学校了,不然肯定走读。”
书野淡淡问:“还有一个呢?”
“景行比较文静,老爸倒是不嫌弃他”景屿说,“不过他跟盛词关系好,就一块儿跟着住宿了。”
书野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景屿又八卦:“你知道吗,李想住宿,是因为他不敢一个人在家睡觉。”
书野抬眸,一脸疑惑。
“他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所以才住校。”景屿解释,“我还以为你也一样,不然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多爽。”
书野简单解释:“我家人怕我熬夜玩手机。”
景屿有点震惊:“你这么爱睡觉的人,还会熬夜玩手机?”
书野点头,逻辑清晰得可怕:“勤快的时候,熬夜玩;懒的时候,不碰手机,只睡觉。”
景屿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神仙清晰的摆烂规划。
他艰难地问:“你……不给学习留时间吗?”
书野回道:“不懒也不勤快的时候,都在学习。”
景屿彻底懵了,礼貌请教:“我想问一下,不懒不勤快,是个什么状态?”
书野一脸理所当然:“就是我既不想睡觉,也不想玩手机的时候。”
景屿沉默了。
为什么,明明是同龄人,差距能这么大?
他艰难开口:“拽哥,你真的跟我是一届的吗?”
书野淡淡瞥他:“难道你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
是啊!
就是因为都是一个时代的,才更震惊啊!
怎么会有人的人生,除了睡觉、学习、玩手机,就没别的了?!
景屿由衷感叹:“我感觉你的作息,微妙得不像正常人。”
书野偏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然后只吐出一个字:“哦。”
很快到了书野家楼下。
书野本来想直接让景屿回去,结果景屿不干,死缠烂打跟着他一块儿上楼。
书野无奈:“你跟上来干什么?”
景屿理直气壮:“再来参观一下你家不行吗?”
书野:“……”
他打开门,侧身让景屿进来,然后看向他:“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景屿点点头,没走,反而笑着问:“我妈和我爸,做的饭好吃吗?”
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书野还是诚实点头:“好吃。”
景屿眼睛一亮:“那你下次再来吃。”
书野想都不想拒绝:“不干。”
景屿委屈:“我能问为什么吗?”
书野语速飞快,不给他任何反驳机会:“不能。”
景屿忽然低笑一声,逼近半步:“拽哥,你是不是没发现——你越尴尬的时候,脸看上去越凶。”
书野:“?”
景屿笑着倒退着走向电梯,抬手打了个响指,声音轻快又温和:“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的,我们家又不吃人。”
“欢迎下次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