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野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种人——自己没事找事，惹出一堆烂摊子，最后还要倒打一耙骂别人。

他脸色一冷，声音压得很低：“你再骂一个？”

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火气，一副随时能动手的模样。

景屿心里也恶心透了钱昊，但他更清楚，钱昊身边那群狐朋狗友人品一个比一个差，真闹起来，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宁可得罪君子，不跟小人结仇，他赶紧伸手拉住书野。

书野没挣开，只是冷冷看向钱昊：“我会去查饭卡余额，刷了我的，记得还钱。”

说完，他看了景屿一眼，转身就往财务室走。景屿二话不说，立刻跟上。

走远了一些，景屿才凑过去小声说：“他人品比初中还差，我们那时候就知道，好多人爱偷偷刷别人饭卡，学校是严令禁止的。”

书野脚步放慢，实在忍不住：“他是不是脑残？但凡态度好一点，都没人会往偷卡上想，非要搞成这样。”

景屿被他逗笑，轻声安抚：“人品差的人就这样，别气了。”

书野面无表情：“我没生气，我只是想揍人了。”

……

可以。

这话，确实很书野。

景屿趁机转移话题，好奇了很久的事终于问出口：“我一直想问，你爸妈为什么给你起名叫‘书野’？我第一次见名字里带‘野’字的。”

名字多多少少都带点寓意。

书野淡淡开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野’字从这里来的。”

景屿愣了一下，笑道：“你爸妈还挺特别的，我一开始真没往这方面想。”

财务室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

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一位女老师在收拾东西，看样子准备下班。

书野迟疑了几秒，还没开口，老师就先注意到他们：“你们是饭卡丢了吗？”

景屿笑得乖巧，张扬地问道：“老师，您是不是要下班啦？”

女老师点点头：“是啊，不过要是着急，我可以帮你们先处理。”

饭卡是书野的，景屿轻轻碰了碰他，示意他说话。

毕竟总不能一直都景屿来说话。

书野摇了摇头，很有礼貌：“高老师，您先下班吧，我们明天再来。”

女老师愣了一下，笑了：“行，那你们赶紧回晚自习，别在外面待太久。”

走出财务室，景屿随口问：“你说钱昊接下来会怎么样？”

“不知道，”书野反问，“关心他干什么？”

书野对无关紧要的人，向来不会给什么眼神。

景屿一噎，乖乖点头：“有道理。”

回到班级，晚自习已经开始一会儿，老师没多问什么。

景屿刚坐回座位，就发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是刘夏的字迹：

[景哥，我和老师说你们俩去找饭卡了，老班刚才来过。]

景屿把纸条递给书野，书野看了一眼，提笔写了个“谢谢”，景屿也跟着补了一个，一起传了回去。

高三作业多到吓人，看着只是几张卷子，写起来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数理化生雷打不动一天一张，只有英语语文偶尔换点花样。

书野写字快，第一节自习快下课时，作业已经完成大半，只剩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和语文。

就在这时，景屿又传过来一张纸条：

[作业写完了吗？]

书野接过，随手回：[快了，你要抄？]

在连北一中，他的作业被人借去抄是常态，早就习惯了。

等了几秒，纸条传回来：[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写完了，哥是不是超帅。]

书野看着纸条，沉默不语，也没回消息。

下课铃一响，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景屿，礼貌问候：“你是不是有病？”

景屿笑得直拍桌子。

前排刘夏回头看了一眼，沉默半天，悄悄碰了碰周维：“你有没有觉得，景哥有点……那个。”

他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

周维一脸深沉，拍了拍他的肩：“兄弟，我懂你，就是带点专属属性，对吧？”

刘夏眼睛一亮：“对对对！”

周维表情复杂，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关键是，这个属性，他前十七年都没露出来过，感觉……只限于书野。”

刘夏愣了愣：“……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

书野刚出门右转，就被班主任张远喊住。

他走过去，规规矩矩：“老师好。”

张远笑着问：“听说你饭卡丢了？”

书野没想到张远知道这事，他迟疑了一秒，而后点头：“嗯，不过已经找到了。”

张远哦了一声，松了口气：“找到了就好，没饭吃可不行。我这儿有教师卡，本来还想先借你用。”

书野心里轻轻一动，摇头：“不用了，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