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景屿一边美滋滋接过作业,一边一本正经纠正,“我这不叫抄,叫借阅参考。”
书野懒得理他,重新拿出自己的习题册低头写题。
晚自习正式开始后,书野忽然觉得身体有点发沉,说不上多难受,只是微微发闷,比起之前发烧呕吐的程度,简直不值一提。他懒得折腾,便没提请假的事。
景屿却一直偷偷盯着他,看他脸色比平时淡了几分,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野哥,你真不难受吗?要不你请个假回寝室歇着?”
书野放下笔,看着他,语气无奈:“我记得我之前说的是十有八九会生病吧,总得给我一二成的机会,让我健健康康考一次吧。”
景屿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时没说出话。
书野挑眉:“难道你很盼着我生病?”
景屿立刻疯狂摇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莫名的认真:“不是,你没发现吗?你难受的时候,脸看起来更拽了。”
书野本就长相凌厉,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拽感,身体不舒服时脸色更冷,看谁一眼都像对方欠了八百万。
全班同学早就达成默契,靠他脸上的拽感,判断他的心情和身体状况。
书野沉默了很久,吐出两个字:“不知道。”
他身体难受的时候,只顾着烦躁,哪有闲情逸致照镜子看自己拽不拽。
景屿认认真真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忽然发出一声感慨:“确实,今天你的脸看着就没有上次考试前那么拽,终于能看见你考试前不生病的样子了,真不容易。”
书野实在无法理解他的感慨点在哪里,淡淡开口:“没有一种可能,我刚来这里的第一场考试,就没生病。”
景屿愣了几秒,才猛然想起那次——书野以转学生的身份一鸣惊人,直接考出年级前列的分数。
他恍然大悟地点头:“还真是,十有八九会生病,准确率高得吓人。”
书野冷笑一声:“我还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你不成?”
“我这不是……”景屿一边写作业,一边绞尽脑汁组织语言,力求说得好听点、不会被打死,“以为你在装嘛。”
书野反应平淡,语气淡淡:“装哥的世界,看谁都是装哥。”
景屿不服气地反问:“难道你一点没装过?”
书野抬眼:“不确定,但可以肯定,没你装。”
景屿瞬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气鼓鼓地盯着书野的脸看。
书野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无奈问:“你是想把我看生病吗?”
景屿摇头,一脸高深:“非也。”
书野:“那你想干什么?”
景屿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野哥,我问个不太礼貌的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确实突兀又不礼貌。
书野顿了顿,他从来没喜欢过谁,也没设想过这种问题,只能如实回答:“不知道,大概……人样的。”
景屿忍不住笑了,又认真分析:“外面都说,拽的一般都喜欢乖的,他们都说你以后肯定会找一个安安静静、特别温柔的人。”
书野完全想象不出自己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在他所有对未来的规划里,只有孤独终老这一种最合理的可能。他也看向景屿,平静道:“其实,拽的也可以不谈。”
景屿笑得更厉害了:“别啊,长这么好看,不得造福一下人类?”
“呵,”书野冷笑一声,语气忽然拔高,带着点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造福人类,应该学好知识,为理想主义长存而奋斗不止。”
“哇,”景屿有点意外,忍不住调侃,“怎么突然跳转语文频道了?这么斗志昂扬的吗?”
“不是,”书野摇了摇头,神色恢复平静,“这是我作文经典升华语段,写得比说的熟练,好了,该写作业了。”
考试前的班级总是格外忙碌,一般会提前一小时收拾桌椅,提前半小时解散回寝室。
众人忙着拉桌子、摆凳子时,景屿的话题又绕回了最开始,他凑到书野身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对了,野哥,有没有人跟你表白过?”
书野摇头,干脆利落:“没有。”
景屿满脸不解:“为什么啊?长这么好看,不应该啊。”
顿了顿,他还不忘补充一句:“男的女的都行。”
书野依旧摇头:“真没有。”
景屿追问:“你知道为什么不?”
书野语气平淡:“连北的朋友跟我说过,我脸长得太拽,没人敢表白,都觉得我不好惹。”
景屿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原来如此,确实符合你的气质。”
书野淡淡反问:“那你呢?”
景屿指了指自己,一脸错愕:“我吗?”
书野点头。
景屿瞬间垮起脸,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狼狈模样,耸肩摊手:“我这个就更狼狈了,别人对我的一致评价是——长得太冷,看起来很难追。谈恋爱是为了幸福,又不是找罪受。”
书野看着他,沉默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厉害。”
两个人胡乱聊着话题,把班级打扫干净,回寝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