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笑着砸了个粉笔头过去:“就你贫嘴。”
一模当天,书野状态出奇地好。
大概是心里没什么紧张感,身体也格外配合,没有半点要闹脾气的迹象。
他拿着笔和草稿纸走进考场,坐在第一个座位。
上次年级第二的苏若苒就在里面,正安安静静坐着背书。
毕竟只是模考,不算特别正规,复习资料可以带进考场。
书野刚坐下没一会儿,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书野,《种树郭橐驼传》蕴含的道理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书野愣了一下。
苏若苒在班里一向安静,和他一样话少,身边常年跟着爱热闹的纪筱雨。两人虽然眼熟,这却是第一次真正说话。
书野反应了一瞬,老实回答:“不太记得了,我给你找一下笔记吧。”
苏若苒轻轻点头:“谢谢。”
《种树郭橐驼传》是选择性必修下册里一篇折磨过无数人的文言文。书野在连北一中学这篇的时候就没怎么认真听,这会儿被突然一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种树老头”。
他起身出门拿书。
景屿正和周维在外面打赌,这次语文古诗文会考哪一篇,看见书野出来,立刻凑上去,笑得一脸荡漾:“你怎么出来了?想哥了?”
“少自恋。”书野一边翻书包一边回,“苏若苒找我借语文笔记。”
景屿意外得不行:“苏若苒?你们俩认识?”
书野拿书的手一顿,偏头看他,眼神淡淡:“一个班的,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算陌生人吧?”
景屿尴尬地咳了一声:“不好意思,总觉得你和苏若苒应该是一辈子都打不着关系的那种人。”
周维在旁边看得想笑,往景屿身上一靠:“鱼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狼狈?”
景屿拱了他一下:“滚。”
书野翻到对应页面,进考场前顺便扫了一眼文章内容。把书递给苏若苒后,他没什么事干,索性趴在桌上睡觉,直到快开考才醒。
拿到语文试卷的第一件事,书野先翻到古诗文。
第一题,赫然就是——《种树郭橐驼传》。
还好刚才借笔记时顺手看了一眼,不然这两分,就明晃晃从手边飞走了。
再往下翻阅读,难度直接离谱。选择题刁钻得可怕,大题看完都不知道从哪下手。翻到文言文部分,看见材料选自——《天工开物》时,书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语文,要死不活。
而经验告诉他——语文难,其他科目只会更难。
他翻回第一面,硬着头皮开始写。
语文考完,本该是轻松去吃饭的时间,这次却完全不一样。
整个走廊全是哀嚎。
“那个出卷老师是跟种树老头有仇吗?!”
“居然考《天工开物》,是提前为我们进厂打螺丝做准备吗?”
“我原本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在为985、211奋斗,写完语文,我只觉得我适合去工厂拧螺丝。”
一片喧闹中,苏若苒轻轻喊了一声:“书野。”
书野回头:“怎么了?”
苏若苒道:“你的笔记还在我这,开考前看你在睡觉,没敢叫你。”
“苒苒,你干嘛呢?吃饭去啊!”纪筱雨从后面一把抱住苏若苒,眼睛一转,“咦,你在跟野哥说话?”
书野站起身:“我跟你出去拿吧。”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东西,先一步走出考场。
纪筱雨在后面好奇:“拿什么?”
苏若苒解释:“开考前我找书野借了语文笔记。”
纪筱雨故作生气:“你为什么不找我借?”
苏若苒立刻软声答应:“下次一定。”
纪筱雨满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景屿在里面被同学拽着对答案,耽误了一会儿。
书野拿着语文笔记,安静地在走廊上等他。
景屿一出来,把东西往书包里一塞,一脸崩溃:“真的逆天了,种树老头那课我刚好没听,结果就考了。”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
景屿奇怪:“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书野拎起书包:“苏若苒开考前找我借笔记,刚好是《种树郭橐驼传》,我顺便看了一眼。”
景屿眼睛瞬间瞪圆:“这么幸运的吗?!”
书野点了下头:“是。”
景屿一边羡慕书野的运气,一边检查,确认没有东西落下,一把揽过他:“走,去食堂吃饭!”
今天的食堂,比考场还要哀嚎遍野。
而后面的考试,也不出所料——一科更比一科难。
对比下来,语文居然成了最简单的那一科。
饶是书野这种水平,都觉得有些题目格外棘手。
“谁允许三角函数和导数放一起考的?我请问谁允许了?”
“鬼才想知道那个电子什么时候跃迁出来!”
“英语卷子上都有化学题了,究竟是哪个学科背叛了哪个学科?”
在一片惨不忍睹的吐槽中,一模终于彻底考完。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连书野都松了口气,有一种重获解放的感觉。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形容这次一模的感受,那只有一个句话:
逆天一模,直接毁了我的211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