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沉默了足足三秒，长长一段省略号，表达了他最后的耐心。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慈爱：“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想这么远干什么？自我折磨吗？”

景屿被噎得说不出话，半天憋出坏心思，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去，捏着嗓子装可怜：“呜呜周维，你别这么凶，我害怕～”

后面的鬼话还没编完，浴室门咔嗒一声开了。

书野擦着头发走出来，淡淡扫了一眼：“周维？他怎么了？”

景屿浑身一僵，大脑飞速运转，张口就来，表情严肃得堪比新闻联播：“周维他……做噩梦了，吓哭了，找我求安慰，我现在也被他吓到了。”

书野眉梢微挑，明显怀疑：“真的假的？”

景屿面不改色心不跳，把手机往前一递，一副坦荡至极的模样：“这还能有假？不信你问他。”

他演技太过自然，再加上书野本来就对这些琐事不感兴趣，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没再多问。

景屿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拿起衣服飞快钻进浴室。

刚关上门，周维咬牙切齿的声音就炸了出来：“我、做、噩、梦、吓、哭、了？景屿，你是用什么不用的器官编出这种鬼话的？”

景屿一边脱外套一边笑：“情况紧急，我也是迫不得已，一笑泯恩仇，就这么过去了。”

周维冷笑：“我名声都被你败坏了，就这么过去了？你良心不痛？”

景屿理直气壮：“你平时不总说我没良心吗？我现在确实不痛。”

周维：“我真想花钱给你安一个。”

景屿立刻接话：“别啊，直接把钱给我，我现场给你长一个，比安的还好用。”

周维：“你滚行不行？”

景屿画风一转，突然认真：“不过维维，还是得谢谢你。等以后你追人，我肯定上刀山下火海帮你。”

周维呵了一声：“你能帮我什么？”

景屿一本正经构思：“以后你可以假装我喜欢你，把你暗恋对象醋走，然后你们就像小说一样，幸福在一起。”

周维沉默良久，语气真挚：“如果我要说这话，我得先吐三天三夜。”

景屿不满：“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周维反问：“你说呢？”

景屿立刻开始自夸：“你哥我这么帅，你还孕吐？”

周维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可怕：“兄弟，我现在送你去治脑子，还来得及吗？”

景屿下意识问：“来不及怎么办？”

周维：“烧了。”

景屿光顾着斗嘴，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洗澡的。

周维看他磨磨蹭蹭，疑惑道：“你怎么还不洗？”

“刚吃了火锅，身上有味，洗一下舒服。”景屿便脱衣服边解释道。

周维哦了一声：“那挂了。”

景屿不解：“为什么？”

周维面无表情：“怎么，我还要看着你洗？你打算出卖色相当网黄？”

景屿挑眉：“哥虽然帅，但不靠这个，哥靠才华。”

周维闭上眼睛：“我看你是有病，还不轻。”

景屿随口调侃：“咱们俩什么没见过，这么生分？你有暗恋对象开始洁身自好了？”

“没有。”周维语气麻木，“但我也不看同性洗澡。麻烦某些喜欢书野的人，自己守身如玉一点。”

景屿随口笑道：“也不一定。”

周维没听清：“什么不一定？”

景屿坏笑：“说不定，是我们俩一起进去。”

周维叹了口气，彻底放弃治疗：“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真要进去，也是咱俩一起，你打算让咱爸妈一块儿领人？”

景屿笑得不行：“行了不逗你了，我没给人观赏洗澡的癖好。”

周维点头：“嗯，我再打一把就睡。你今晚不回家是吧，明天自己跟你爸说，他一点多还——”

“等一下！”景屿突然坐直，表情异常正经。

因为他平时太不靠谱，这一下反而把周维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大事。”景屿先安抚他，语气突然变得心虚，“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

周维：“你就不能直接问？”

景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那我问了啊。”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打扮得帅一点，书野会对我一见钟情？”景屿问得特别认真，“毕竟，我长得也挺帅的，不是吗？”

认识十七年，周维始终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个外表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脑子里能装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他内心平静无波，语气淡淡：“不会。毕竟，拽哥应该不会喜欢非人类。”

景屿沉默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周维诚实摇头：“挺困难的。”

景屿心累：“……挂了，我洗澡。”

周维点点头，语气真诚：“好，祝你洗澡顺利，别洗秃噜皮。”

景屿：“……”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