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回家休息?这可是今年珍贵的最后一次期中考,二班班主任居然也肯吗!卢月曙抿了抿唇,与将锡纸烫推成寸头的余靖打了个招呼便回到考场,不自觉摸了摸发尾,用力扯直已经能够到耳尖。
说到头发,清中原先是不抓学生外形管理的,结果某天市领导突袭检查,一排窗户看进去可谓千奇百怪,这些少男少女正处于人生中美好的青春,除了追逐流行,为了显得自己独特还会想尽办法弄点小巧思,什么大波浪小波浪微分碎盖锡纸烫,有的班级甚至一进去就能闻到发胶刺鼻的味道。
市领导严肃指出问题,校领导勃然大怒,当天晚上紧急召开班主任会议,要求周末将头发打理正常,全黑全直,男生的头发不能超过耳朵,女生的短发如果能扎起来就必须扎上,周一晚自习巡查,没过的各个年段请理发师来当天给料理好。
林壑清那天不在逃过一劫,怀有侥幸心理的余靖鬼哭狼嚎被抓走,顶着个小光头回来被嘲笑了一星期。
卢月曙心想自己干脆听邱庄妍的话把头发全剃了,以彰显断情绝爱一心学习的决心,但想到林壑清那头可以扎个小辫子黑发,又觉得这样站在一起似乎不大和谐。
而且这样摸头的手感就不好了,刺刺挠挠的……
啊,马上要考试了,我又在乱七八糟想什么!?卢月曙烦躁地揉了揉脸颊,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只是一个月没有见到人,情绪起伏就如此明显,这很不利于眼下的阶段。
他还要高考!他没有任何保送的机会!
刺耳的考铃一拉,外面临时抱佛脚的同学一个一个愁眉苦脸被老师赶进教室。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的同学们奋笔疾书,卢月曙等心神稳定才动笔。
心绪不宁时最容易错的就是基础题。卢月曙的坏习惯就是心绪难平,只有时间是良药。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卢月曙一惊,他还有整整三道大题,一题多选,两道填空题没有写,共计65分值!
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心慌意乱,冷汗直冒,卢月曙连笔都要拿不稳,他迅速做出决策,多选随便选一个选项,填空题填个“1”再填个“0”,大题把后两道压轴第一问做了,最后扭过头思考倒数第三题。
简单的计算出错了好几次,做完这一切,黑板正上方的时钟显示,此时他只剩5分钟。
倒数第三题的题干很长,占了半面试卷,卢月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题眼,发现这莫名其妙的背景知识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他机械地写下“解”,机械抄着地根据题目下方给出的计算公式,然后继续死死盯着这个题目。
最后一分钟,他终于明白题目想要他做什么,也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现在的数学还要考阅读理解。然而才落笔写下第一个算式,铃声响,坐在第一排的卢月曙手中一空,试卷边缘多出一道粗糙的弧线。
“完蛋了。”他浑身力气被抽干,失神地看着墙上刚正不阿的石英钟。
谁都知道数学重要,它不仅靠着150的总分与难度死死控制着排名的高低,还被安置在考试头一天丧心病狂地搞垮学生心态。再多的努力,再直的脊背,被数学这一棍棒下来骨头也要断几根。
期中考结束后卢月曙将答案收好,放进书包底层。他需要一点时间先接受自己即将“跌落人生最低谷”的事实再来看待失败本身。
高一开学考他尚能借口是城乡差距,现在他能拿什么作为借口呢?一个月没来的林壑清吗?
卢月曙自嘲地笑了笑,为无能找借口是他从前不屑一顾的事,但自己现在居然也会想走这条不归路。
不论如何,他需要狠下心去处理自己内心一些棘手的阻隔。
没有现在的人,何谈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