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这样,我和同学想来找林壑清玩。”
那女人取了指挥佣人泡茶,一手扶着后裙摆坐下:“那不大巧了,壑清不在家。”她微微笑着,面上紧致的皮钩起一块僵硬的肉。
“是谁!”两个小丸子冒出来,随后是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稚嫩脸蛋,约莫着五岁上下,她“噔噔噔”便下了楼。
“杏儿,你快上去,这里都是哥哥的朋友。”那小女孩绕着他二人转了一圈,突然兴奋地拽着卢月曙的衣角大叫起来:“妈妈,我要这个!我要这个跟我玩!”
那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涂着暗红的指甲扣到女孩手上,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命令道:“杏儿!这是人,不是玩具!快上去!”
“我不我不!”女孩一口气倒在地上,从地毯上高贵的波斯猫圆溜溜的眼睛滚到了毛茸茸的尾巴,张大嘴巴尖叫,那声音极具穿透力,一路直冲云霄,将这间豪宅金碧辉煌高高在上的房顶捅了个穿,只是光打雷不下雨,那女孩干嚎许久也不见她掉一滴泪。
对比起来,卢月曙突然觉得人送外号“比格犬”的杜比安在这个叫“杏儿”的女孩简直不值一提,完全小巫见大巫。他想,杏儿的肺活量未来也许适合去当个歌唱家。
尹津烦躁地咬紧了后槽牙,正想打个手势撤退保护自己的耳膜,卢月曙却站起来俯下身:“你想玩什么?”
女孩爬起来,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跟我走!”
差点被撕掉优雅面具的女人感激地朝他点点头,然后对尹津说:“要不要去花园喝喝下午茶?尹冀她们也待会也会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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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蹲下来。”女孩颐指气使地拖过来一箱闪亮亮的夹子,开始在卢月曙头上捣鼓起来。
卢月曙则悄悄打量着这个比他家大两倍的玩具房。一架钢琴放在墙角,上面丢了几个积木,钢琴椅被拔出来,周边滚这几个披头散发被彩笔涂得面目全非的娃娃头。剩余的角落堆满了箱子。
“嘶—”卢月曙感到头上一阵拉力,抬起眼,杏儿正气愤地盯着自己:“喂,你是娃娃!不要乱动!”一边的保姆几次三番冲上前想要制止,竟然被一下子推走:“你们都给我出去!”
卢月曙定了定神,尽力用余光去瞟,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杏儿一把推过他的脸:“换这边。”他正好看到了一身脏兮兮的三青。
黑瞳掉了一个,领结歪七扭八,三青的待遇不大好,卢月曙暗自与它道:“再等等我,马上来救你!”
杏儿用小皮筋给他扎了一个小揪揪,两鬓别上几个水晶发卡,眼看又要拿画笔来捣鼓他的脸,卢月曙往后退了一点。
“我比较有脾气。想要动我的脸,需要东西交换。”
杏儿撅起嘴巴,准备尖叫,卢月曙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要是大叫,我马上把头上的东西全扔了立马回家!”
卢月曙看出来了,杏儿不是真的先天超雄,她是被一群没有意识的大人惯成的糟糕小孩。
尖叫,打滚,然后获得想要的东西,已经形成了她的特定模式。但对于另一个可以获得玩具且不费吹灰之力的方式,她也不会太过排斥。她闭上嘴,不耐烦地点点头。卢月曙松开手,指了指三青:“那个,我要拿回去还给你哥哥,作为交换,陪你玩一下午。”
杏儿翻了个白眼:“丑死的狐狸,如果不是我妈想要,我才不拿呢!”卢月曙听到这句话一愣,之前的种种谜团解开。
原来林壑清说的事情,从来不止乎于三青。
杏儿站起来将玩偶扔到他怀里,一把扯过他的头发:“现在该我玩了!”
卢月曙平静地闭上眼睛:“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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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留下来陪我!”玩到晚饭时间,卢月曙将玩偶放在包里准备离开,却被杏儿一把抱着大腿,两个丸子却还紧绷着,一点不见凌乱。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这个哥哥留下来!他是我的!”
“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吧,说不定一会儿壑清就回来了呢。”那女人也不去阻拦自己的女儿,只是站在那儿皮笑肉不笑。
林壑清不会回来。卢月曙摇摇头,眼疾手快地抓起地上翻滚的杏儿,拍去她裙角的灰尘,轻声但认真说道:“我不是你的玩具。我刚刚是不是只答应了跟你玩一下午?”
杏儿像是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转身跑上楼去,尹津趁此机会一刻不停地赶紧拉着卢月曙跑了。
等到杏儿拖着一大箱各式各样的玩偶下楼,发现庭院空去,只有另一个染着彩色头发,眉目精致的年轻女人坐在窗边吸着香烟,慵懒笑道:“哎呀杏儿啊,他才不是你的,他是林壑清的。”
尖叫声刹那间溢满了整个世界。
“噗哈哈……月曙,你这张脸哈哈哈哈哈……”
一下午在兰溪苑外喝咖啡的两人一见到卢月曙的脸便笑得直不起腰来。
“不管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很值当。”卢月曙无奈地从包里拿出三青,“就是破了点,需要修修补补一下。”
“我去,这么破!这咋补啊?”杜比安翻来覆去地看这只不起眼的被人为撕烂你玩偶,有些地方甚至露了棉花。
余靖接过来,漫不经心说:“这有什么难的?”
“!”三人齐刷刷看向被迫剃着寸头露出方额头略显凶样的余靖。
“干嘛!我会补很奇怪吗!我告诉你们,为了喜欢的娃娃,我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余靖理直气壮地掏出手机,“啧,不信给你们看看我的娃娃们,喏,这个我当时等了可久,但衣服不大满意,就自己又复刻了几件……”
“牛逼!”杜比安感慨万千,“想不到你还有此等过人的本领!”
“深藏不露!”
“就是啊没想到余靖属于知人知面不知心。”
“……津哥这句话好像不大对。”余靖开始回忆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尹津,难道就因为打算帮月曙补娃娃吗?
“说的没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杜比安贱嗖嗖捏起嗓子叫。
“又皮痒了?”余靖反唇相讥,“你看看你,在作战计划里起到了零个作用。”
“喂!老子好歹乖乖在这里待了一下午备不时之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谁不是!”
尹津笑了笑,一把搂过叽叽喳喳的两人:“都辛苦了,走,吃饭去。”
“不过该说得说,今天没用上planB真的太好了!”
“planB成功率很低吧,我感觉你们会被保安架走。”
“不就是扮一下有礼貌的弱智吗?这有啥难的……”
三人拐了几步,整齐划一地回头:“月曙,走啊!”
卢月曙大步赶上:“今天你们是帮我的忙,应该我请客。”
“哈哈哈好,看我们不给你吃穷喽!”
事实证明,没有爱情,纵感失落,友情也很美好,甚至因为没有纠结与外力困扰,纯洁得更值记忆。
尹津看着笑哈哈的卢月曙,对林壑清那天晚上说的话,彻底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