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也到了该学骑马的年纪了。”皇帝把女儿抱到膝上,“祥云跟了你六年,也该让你骑上它的背了。”
小公主搂着父皇的脖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父皇,祥云真的是天马吗?”
“御马监的人说是,那就是。”
“那明明骑着天马,是不是就能飞到天上去?”
皇帝笑了:“飞不飞得到天上父皇不知道。但父皇知道,明明骑着祥云,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小公主便咯咯笑起来,在父皇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西苑马场在皇城西北角,占地极广,是先帝在位时辟出来的。平日是禁军骑射训练的场所,皇子公主们要来,便提前三日清了场。马场四周竖着彩旗,春风猎猎,吹得旗帜呼呼作响。
这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一丝云都没有。
福星公主到得最早。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骑装,是尚衣局连日赶制出来的。料子用的是江南贡来的云锦,红得像一团火。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祥云纹,腰束一条黑色的革带,脚蹬一双小牛皮靴。头发没有梳成往日的小鬏鬏,而是高高束成一个马尾,用一根红绳系紧。
她站在马场边上,整个人像一朵红艳艳的小火苗。
“祥云呢?祥云来了吗?”
“殿下的马还在路上呢,”青萝笑着替她整理袖口,“您先别急。”
“明明不急。”小公主嘴上说着不急,脚尖却一下一下点着地,脖子伸得老长,朝马厩的方向张望。
太子唐明礼是第二个到的。
十九岁的太子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他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少了几分少年时的跳脱,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看到妹妹站在马场边上,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明明来得比本宫还早。”
“大哥!”小公主仰起头,“你把明明的头发揉乱了!”
“乱了就乱了,反正骑马也要乱的。”太子又揉了一把,被妹妹一巴掌拍开手,也不恼,笑着收回手去,“祥云呢?本宫还没见过它长大的样子。”
“在路上呢!大哥你的马呢?”
太子朝身后一指。他的坐骑是一匹黑色的乌骓马,通体纯黑,四蹄雪白,是北境军中培育出的战马后裔。乌骓马性子暴烈,除了太子谁都不让近身,此刻正不耐烦地打着响鼻,马蹄刨着地。
“它叫追风。脾气大得很,跟它主子一点也不像。”
“……明明觉得它跟大哥很像。”
“哪里像了?”
“都黑。”
太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说话间,二公主唐明柔到了。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骑装,料子也是云锦,绣的是折枝牡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一个捧着她的马鞭,一个抱着她的披风。
“大哥。明明。”她微微颔首。
“二姐姐!”小公主跑过去拉住她的手。
“嗯。”二公主低头看了看妹妹的骑装,目光在袖口的祥云纹上停了一瞬,“你这身骑装……是新做的?”
“是呀!尚衣局赶了三天做出来的。好看吗?”
“好看。”二公主松开她的手,走向自己的马。
她的坐骑是一匹栗色的大宛马,毛色油亮,四蹄修长,是前年西域进贡的。二公主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干脆,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马背上。她居高临下地看了看还站在地上的妹妹,嘴角微微弯了弯。
“明明,你还不上马?”
“祥云还没来呢。”
“哦。”二公主拉了拉缰绳,策马在场上慢跑起来。鹅黄色的骑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衬得她整个人明媚张扬。
福星公主站在场边,看着二姐姐的背影,忽然觉得二姐姐骑马的姿势真好看。像一只大鸟。像一只很大很大的、黄色的鸟。
三皇子唐明友到的时候,还没进场就听见他的声音。
“明明!三哥来了!”
十五岁的三皇子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骑装,大步流星走过来。他生得浓眉大眼,笑起来嘴角快咧到耳根,走路的架势像要把地踩出坑来。太傅说过他许多次“殿下走路轻些”,他当时点头如捣蒜,转脸就忘。
“三哥!”小公主跑过去,被三皇子一把捞起来转了一圈。
“明明重了!”
“明明没有重!是三哥力气小了!”
“嘿,你这丫头。”三皇子把她,放下来捏捏她的小脸。
“三哥明天带你去放风筝。”
“真的吗?”
“真的。三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公主想了想,认真地说:“上次你说御花园的桃子熟了,让明明去摘。明明爬上去摘了一颗,咬了一口,是酸的。”
“……那是三哥没尝过,不知道它酸。”
“还有上上次,你说太傅今天请假了不用上课。明明信了,结果太傅来了,罚明明抄了三遍《千字文》。”
“那是太傅临时改了主意,不关三哥的事。”
“还有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三皇子举手投降,“三哥以后不骗你了。今天保证不骗你。”
小公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四皇子唐明恭最后一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