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仿佛沉进了幽暗深海中,四面八方的黑色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又来了。
又是这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你不就是想看我痛苦的样子吗,偏偏不如你意。
不如了你们的意!
裴南柔声道:“那快点吧,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祝福呢。”
“毕竟,是你占了我的位置,不是吗?我的好哥哥。”
“我这样说,哥哥不会不高兴吧?”
“还是觉得我抢了你的——”
陆钰占有欲十足,“从来都是你,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没有什么抢不抢的。”
“祝福我们吧,”陆钰居高临下的看过去,眼神充斥着不耐烦,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你别以为约定上是你的名字,就真的能嫁进陆家。”
“我最讨厌你这样市侩的人。”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哈哈。
“那再好不过了,”陌惜朝缓声道:“祝福你们,贱人配狗天长地久。”
轻描淡写的话语,被悬浮广播大声播放。
“贱人配狗”的尾音在礼堂里回荡着。
场面十分尴尬。
别说陆钰愣住了,就连一向装的很好的裴南,脸色都扭曲起来,“你、你说什么?”
“就不用再重复了吧,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陌惜朝道:“虽然婚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虽然你是我名义上的弟弟,虽然他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有人暗叹:卧槽,好大一个瓜。
这信息量好大。
弟弟和未婚夫搞到一起去了?
陌惜朝缓声道:“但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也不做棒打鸳鸯的事情。请你们锁死。那就这样吧,这个玩意送你了,就当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众人哗然。
这瓜太大了!
把未婚夫送给弟弟?!
这该多么宽广的胸膛啊。
贵族之间虽有龌龊,但表面上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
哪有这样当面撕破脸的?
不得不说,真有勇气。
真刺激!!!
“什、什么?”
裴南只觉得荒唐!
他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把陆钰当做东西一样送?
这么多年来,他终于被逼疯了吗?
陆钰脸色微沉,第一次正眼看自己名义上的婚约者。
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身上没有信息素,也感知不到信息素,受孕的机会更是小之又小。
就这样的人,本该依附家庭,老实顺从,才能好好活下去。
一直以来他也是这样做的,在陌家像个透明人,存在感极低。
自己也习惯了忽视他。
可是现在……
那双眼睛以前就这么亮吗?
那隐藏在眼底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焚烧殆尽。
“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陌惜朝缓声道:“这个未婚夫,我不要了,给你了。反正,你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资源回收,不是吗?”
资源回收?
嘲讽自己是收破烂的?
裴南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
明明是自己从他手里抢走了东西,怎么说的好像是被他施舍的?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众人吃瓜的心情压制不住了。
裴南轻叹口气,泫然欲泣,“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我,但是……如果不是占了我的身份,在福利院长大的人就该是你了啊。”
“我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的,可是从小到大……”
又来了。
陌惜朝张口反驳,头顶的悬浮话筒却已经悄悄关闭。
周围的嘈杂盖住了他的声音。
裴南对着摄像头可怜巴巴的,“我知道,真假少爷的剧本很俗,但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在福利院里没父没母长大的人是我。”
“在陌家备受关注长大的人是你。”
“你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毁了我的幸福?”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陆钰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陌惜朝被动闭麦,只得翻了个白眼。
两个癫公,你们表演型人格吧?
“啊,原来是真假少爷的戏码?”
“卧槽,古早文学照进现实?”
“这么说也有道理啊,这未婚夫本来就是家族联姻,当然是真少爷的未婚夫。”
“那婚约上写的是假少爷的名字,两家为什么不拨乱反正?”
“在福利院长大也太苦了吧。”
“是该还回去。更何况,也没有把假少爷赶出去啊,做的已经够好了。”
“不会是想要谋取家产吧?这假少爷还挺贪心。”
那些嘈杂的声音,陌惜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你呢,你拿到的是什么台词?”
王川的脸色在他的注视下,一寸寸白下去。
“鱼目混珠,鸠占鹊巢……”鱼目就该待在垃圾桶里,鸠鸟就该被流浪狗吃掉。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来。
微妙的悔意从心里升起。
原来,简单的台词和就位的要求,都是为了算计陌惜朝。
他以为丰厚的报酬,只是甜蜜的陷阱。
而他傻傻的将自己的好友推到了这个两难的境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陌惜朝笑了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