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蛋壳上印下一晚安吻,陌惜朝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似是被他的吻吓到了,蛋蛋原地晃悠两下,随即发出“笃笃”的两声,似是回应,又像是在努力破壳。
求生舱里的小狼崽动了动耳朵,嘴里发出虚弱的哼唧声。
夜深,寂静。
植物生长,海浪翻涌不息。
那有规律的海浪上,催人入睡,仿佛回到了生命初始。
还躺着温暖舒适的羊水中,让人十分安心的保护。
陌惜朝动了动手指,整个人都沉溺在粘稠的水中。
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窒息,甚至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周围却满是黑暗。
唯一的亮处,就在头顶。
手一伸就能碰到了。
只是……
光芒不是温暖的,也不是虚无的。
他竟然碰到了东西。
那是坚硬的,完整的,有弧度的。
是蛋壳呀。
生命的本能告诉他,要出去。
在冒出这个念头之后,心脏仿佛揪了起来,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难受至极,想要打破什么 。
想要出去。
想要自由。
焦急的,坐立难安的感觉充斥着每一个毛孔。
呼吸都带着焦灼的热意。
不是错觉,真的有些呼吸不畅了。
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仿真毛绒玩偶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毛绒的触感。
有些许的窒息感,却又没有完全失去氧气。
是要挣扎的……
陌惜朝努力感受四肢的存在,终于费力的抬起了手。
用手找嘴,清除呼吸道的异物。
这是自救的方式。
他其实是感觉不到脑袋的存在的,脑袋仿佛出现在了异空间。
手也有点‘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自由。
先是摸过大腿,又找上胸膛,最后才在喉结上反复摩挲。
仿佛手指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陌生人似的。
每一次摩挲都带来奇怪的感觉,痒又不是完全痒,麻又不是完全麻。
鸡皮疙瘩爆炸般涌起……
那奇怪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呼吸不畅。
陌惜朝费劲的呼吸着,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叫嚣着“嗨!”“自由!”“快乐!”“爽!”
这太奇怪了。
最后,手指摸上了一个东西,一个不属于他身体的东西——热乎乎、软绵绵、毛茸茸、脆弱的。
陌惜朝倒吸一口气,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大脑像是在外面鬼混了一夜刚刚上班,赖洋洋的,不想指挥身体。
于是,陌惜朝虽手指哆嗦,但人还算镇定。
没有做出将脸上异物一把抓住丢的远远的举动。
本来以为是小狼崽,但入手的毛更加柔软也更加细腻。
体型也是小的。
无害、脆弱、柔弱。
陌惜朝脑海中迅速浮现了这三个词语,并反复播放。
手中那娇弱的小东西,确实是个生物,还是个他很熟悉的生物。
猫。
早已经灭绝的古生物,却以为留存下了太多资料,而被人熟悉。
可望不可得的萌物,让人为之疯狂。
而他手里这只没有视频中的肥硕,瘦的像是一条掏干了填充物的毛绒玩具。
“你好迷你。”
小小的迷你“毛绒玩具”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在陌惜朝手中扭动着,嘴里发出细小的嘤嘤声。
陌惜朝怕它伤着自己,换了个姿势,将它捧在掌心,凑到眼前细细端详起来。
那么大个蛋就钻出来个这么小的生物。
这体型只有陌惜朝预想中的一半。
但却比他想象中的可爱的多得多。
通体雪白,被毛覆盖的皮肤又是粉白的。
圆乎乎的脑袋上顶着两个三角形的耳朵,耳背覆盖了短短的白色绒毛,除此之外都是粉色的。
湿漉漉的小鼻子是粉粉的。
嘴巴是粉粉的。
爪垫是粉粉的。
就连小菊花都是粉粉的。
天呐。
还有那灵活的圈住他手指的尾巴,那柔软的触感,让人心跳加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想一口吃掉。
心中突然出现的念头,吓了陌惜朝一大跳。
这强烈的占有欲怎么能出现在他的身上呢?
不应该,不应该。
“给你们取个名字吧。”
陡然升级为饲养员的陌惜朝颇有些激动。
“你叫壮壮。”
“你叫皮皮。”
陌惜朝笑着拍掌,“贴切。”
他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的艺术当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对此,小狼崽表示:“呜嗷。”
小猫咪表示:“咪嘤。”
“好,都不反对,就这么定了。”
再看看不反对的两只。
小狼崽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陌惜朝竟然从它毛脸上看出了沉稳。
而小猫咪的眼神……
没有眼神。
眼睛还没睁开呢。
被沉重的脑袋带着趴在毯子上,像是失去能源的毛绒玩具。
“贱名好养活,”陌惜朝轻笑着说:“又不指望你们考大学,好好活着就好。”
“最好比我活得长。”
至于那个奇怪的梦,没有被他放在心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只是太担心破壳的蛋蛋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