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的会诊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感到压抑的消毒水味道,带着冰冷的化学感,压得人连呼吸都不自在。
李正玄安静地一边翻着出院小结,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罗医生说出院后的康复事项。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在出院小结上形成一层光圈,火辣的太阳把他的手指晒得微微发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诊断证明”那行字。
翻纸的“哗啦哗啦”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出院小结上写着的“脑出血”三个字如同火球般显得格外刺眼,直烧他的心窝。
还好只是轻微的脑出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后续好好遵医嘱调理,恢复起来会更顺利。
申尚欣因为脑出血受伤住院了,接受了20多天的治疗,今天终于可以康复出院了,他正在帮他办理出院事宜。
罗医生是一个50多岁的中年大叔,头顶已经有几撮白头发,戴着眼镜,表情很是严肃。
罗医生言简意赅地说着医嘱,指尖轻轻点在出院小结的注意事项上:“患者头部受伤,需要恢复2~3个月,这期间他有可能经常头晕,记忆迟缓,手脚不灵活,不能过于操劳,不能干重活,不能饮酒,不能受刺激,得好好调理。”
洪亮的声音如同雷鸣般,不停地拉回李正玄总是出神的思绪。
他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用左手手攥紧拳头,右手用力地捏着出院小结,把它捏得边缘发皱,指节都泛了白。
他小心谨慎地问罗医生:“如果我现在提分手的话会让他受刺激吗?”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神色有些飘忽,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跟申尚欣在一起10年了,感情像沙漏里的沙子,悄无声息地流逝着。
他们每每发生激烈争吵后,李正玄就会想:什么时候跟申尚欣提分手才好。
他渐渐地已经开始受不了申尚欣了。
他总觉得他们思维方式不一样,喜好迥异,价值观更是天差地别。
总是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争吵,然后闹得双方都不愉快。
罗医生先是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然后淡定地保持专业态度:“尽量不让他受刺激。”
他望着罗医生那淡定的表情后,松开了拳头点了点头:“明白了。”
刚才的紧张感一下消散了许多,心里一下放松了些。
他折叠好出院小结,把它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站起身来,向医生道谢后便离开了。
也许时机还未成熟,自己也不能操之过急,考虑事情仍需小心谨慎。
也许是自己对于10年的感情仍有不舍,还在思前顾后,提出分手还需真正的勇气。
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默默想到,看来得推迟几个月分手了。
至少得等他完全康复好,才能淡然接受得了分手的刺激吧。
他交完住院费用后回到302室61号床,房间里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刺激着人的感官。
住院部的病房很是明亮整洁,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浅色系的床单上,把床单都晒得暖暖的,住着也不会让人觉得压抑难受。
申尚欣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坐在病床上,挺直笔直的背脊,姿势端正,正跟隔壁床的老大爷聊天道别。
明亮的光洒在他的脸上,连绒毛都透着亮,长长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梁,他的侧颜真的很好看。
老大爷是一个70多岁的老爷爷,已经满头白发,长得非常瘦,连医院的蓝白条衫都显得有些晃荡。
他比申尚欣还要早住院,右腿摔伤了,现在每天在医院做康复治疗。
老大爷正在敷着中草药进行理疗,深褐色的中草药牢牢贴在腿上,治疗仪的红光裹着暖意落在上面,连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他跟申尚欣正聊得起劲,连眉头都舒展了些,看着心情也很不错。
“大爷到时候出院了,记得去欢乐大道那里吃那个大包,真的很好吃。”申尚欣那爽朗的声音在房间轻轻回荡着。
“等我出院了一定会去吃的,看看你有没有骗我。”老大爷正用手按摩着大腿笑呵呵地说。
“到时候记得找我,我带你去,真的很正宗。”他向大爷比手画脚,表情模样特鲜活。
申尚欣性格开朗,是个自来熟,跟任何人一下就变熟了,还是个话痨,唠唠叨叨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他们以前也总有说不完的话,但是现在他们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了。
也许是圈子不一样,也许是步伐不一样,反正他们渐行渐远。
他看到他回来后开心地问:“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吗。”那灿烂的笑容,就像春日绽放的花朵,充满了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