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秋却淡淡地喊住了她。
年轻男人从沙发上起身,姜雾瞧见他拿着半瓶啤酒,金黄色液体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微微摇晃。姜雾对上了他的视线。
混浊又冷漠。
他的神色是失意者的狼狈与颓靡,可以窥见旧日里傲慢的缩影。
他慢慢说:“恭喜你。”
姜雾微怔,藏秋却直接拎着酒瓶越过她上楼,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
“我知道我这样问你可能不太好,”姜雾说:“但是我还是想知道,藏秋是不打比赛了吗?”
自从到基地之后,训练与排位时都见不着藏秋的人影,而偶然碰面时对方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据她所知,俱乐部严禁吸烟酗酒。
时楚沉默了一瞬,问道:“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姜雾如实交代。
少女清澈温柔的眼底藏着探究与好奇。
时楚想,有些事情迟早会被知晓,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藏秋应该是不打了,”时楚说:“他合同也在秋季赛截止。”
“那他……”
“他之前是TBD的副指,按理来说识君走后接下来也是他指挥,”时楚迟疑了一瞬,开口道:“但是我一来教练就把他摁下去了。”
藏秋是个很傲慢的人。
深渊冠军自然有骄傲的资本,他不满意教练的决策,于是在训练赛时不听指挥按自己节奏打,被训之后言之凿凿指出时楚指挥的失误。
“他不配指挥。”
时楚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看上去散漫又无所谓,但少年心性桀骜,自然对冷嘲热讽针锋相对。
队内矛盾爆发。
路将行试图调和,只是在藏秋那里屡屡碰壁,所幸就让时楚后退半步。
于是就演变成藏秋单方面的嘴人。
本来也就这样,可经不住藏秋比赛时状态非常不稳定,教练三番五次地谈话,让他心态愈发不平衡。
时楚说:“所以我就把他打服了。”
“他觉得我不行,于是我们约了屠夫分别单练,训练赛以及复盘指挥。”
——时楚在磨合期后成长得极为出色,藏秋在这次比赛后对换指挥这事闭口不言。
漫长的过渡后终于有点队友的影子。
“只是隔天他排位没忍住又嘴我了。”
于是直播录屏在瓜格贴吧舆论发酵,在接下来一周的训练里藏秋的状态严重下滑,最终在对战OG时秒倒两局被四杀。
“他秋季赛状态确实一直都在下滑,各方面的原因都有吧。”
一方面拿不到指挥就想摆烂,消极游戏。
一方面心态出问题,比赛就拉胯。
对战OG被两次四杀之后藏秋心态彻底爆炸,当晚酗酒后和教练队员们狠狠地吵了一架。
他说,他不想打比赛了。
说这话时藏秋满脸倦容颓靡,醉酒后也依旧清醒,只是那根傲骨彻底地被接二连三的比赛失意与舆论压力压垮。
路将行最终决定临时找新人首发。
“他看上去好像……”姜雾想起方才下楼时碰面的场景,抿了抿唇:“特别地颓废。”
与姜雾在瓜格贴吧吃瓜时所描绘出的盛气凌人的藏秋相差甚远。
“嗯,他最近状态很差劲,不过人也好相处了很多,时楚懒洋洋地揉了揉姜雾毛茸茸的头发:“他一般打游戏时嘴巴很脏,平时人还不错,但是你还是离他远点。”
“哦,别摸我头发。”
女孩子捂住自己的头,警惕地退后半步。
时楚懒散地笑笑,他收手推开房间的门:“知道了,快下楼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