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套架势给每个人都来了一遍。
遭不住。
路将行含泪退钱,又叮嘱大家尽量也别收。
毕竟人家小姑娘大老远来一趟,为了给凛凛准备惊喜日夜兼程的。他们作为战队队友,本来就应该多加关照。
“退了就行,”路将行摆摆手:“早点洗洗睡。”
“得嘞哥。”
“对了,宋稚他们也还没睡吗?”路将行又问。
小乖摇摇头:“没呢,说是还在练会儿。”
——
偌大的训练室的灯光明亮,安静得只有细微的游戏背景音。
抽刀,博弈。
不知疲倦的训练。
游戏屏幕上的微光倒映在少年的瞳孔里,像是某种不甘心的愿景,宋稚没忍住开口道:“再来。”
“十二点半了。”薄荷说。
拒绝的意味明显。
宋稚舔了舔尖尖的虎牙:“再练两把吧,我还是担心明天的比赛。”
薄荷没应声。
宋稚:“就打两把……”
“别打了。”
这句话来得突兀,宋稚下意识地惊愕:“啊?”
“手。”
亚麻棕的碎发稍长,微遮住男生利落的眉眼。他的目光直白地落在宋稚的右手上。
“你揉了这么久,还能打?”
电竞选手手伤是常有的事情,为此隔三差五上医院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TBD战队平时训练强度在联赛并不算高,主打一个劳逸结合松弛有度,所以基本上也没有成员严重到那种程度。
而宋稚……尽管刻意掩饰过,但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总会暴露。
薄荷不是那种大咧咧的人。
这个打辅助位的男生心思细腻的可怕,更何况坐在宋稚旁边,总比其他人要多留意两分。
宋稚这两天按手的动作太频繁了。
“别练了,好好休息,”薄荷起身:“我和经理他们说一声……”
“别!”
“没事,你别和他们说,”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动,宋稚懊恼地低头:“明天就总决赛了,我不想让大家担心。”
薄荷没说话。
“而且……也没有怎么样,不影响训练和比赛,”宋稚也没敢去看队友的脸,他磕磕绊绊地解释:“就这几天,忍一下就行,我怕折腾来折腾去去医院的,比赛没人打。”
宋稚小声道:“我们队没替补的。”
“况且现在去说明天就总决赛了,哥,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宋稚难得的说了一箩筐子话,纠结地衣服都被翻来覆去几遍起了褶,直到口干舌燥他才掀了眼皮悄悄去看薄荷脸色。
然后发现,训练室空空荡荡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影都没了。
坏了。
宋稚人都傻了。
他给自我反省太入迷了,就连薄荷什么时候走的都完全不知道。
不会真和教练经理他们说了吧?!!
他慌乱地起身去找薄荷。
宋稚其实是很怕麻烦别人的人,尽管在别人眼里他努力又上进,实际上性格敏感又自卑。手伤这种东西,只要不严重到影响训练和比赛的程度,左右是不想麻烦大家的。
要真和教练经理他们说了……
宋稚想到这种可能,心跳慢了半拍。
走到训练室门口这短短几步路他都迈得有些沉重了。
然后,拐角处冷不丁地差点撞到人。
是薄荷。
宋稚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往他怀里丢了盒云南白药的膏药贴:“拿着。”
药盒的质感冰凉,男生吊垂着眼看他,依旧是那副冷冷的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私下自己备用的,”语句却难得的含了点人情味,像是怕他顾虑似的,又多添了一句:“没和他们说。”
——
“明天就总决赛了。”
姜雾脑袋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道:“根本睡不着。”
她给自己裹得紧紧的,还不忘翻来覆去地蠕动,段歆然稳稳地拽住被子这头:“别犯病。”
姜雾“哦”了声,乖乖凑过去贴着好友,但是没两秒又重蹈覆辙。
段歆然已经习惯她私底下这幅疯样,女孩子平日里向来温柔安静,但同绝大多数第五人格玩家一样,都会阴暗地爬行:/尖叫嘶吼:/扭曲蠕动……
别人是打游戏当场发疯,姜雾是偷摸着间歇性抽风。
习惯就好。
段歆淡定地摁住姜雾的胳膊:“睡觉。”
“……睡不着。”
“一想到明天就比赛了根本睡不着,”姜雾放弃蠕动,躺平道:“而且你今天不是说根本来不了了嘛?”
后一句嘟囔得小声,更像是朋友间亲昵的埋怨。
段歆然忍不住唇角轻扬:“忙完了肯定要来。”
话说得轻巧,但实际上是颇费周章,得到副导首肯后才临时调整试戏安排。
她们隔得很近,女孩子身上馥郁芬芳的沐浴露香氛混在一起。
不可能缺席的,段歆然想。
更何况是对于姜雾而言这么重要的场合。
“而且你之前不也赶过来了?”
段歆然反问后,姜雾才依稀记起一点类似的模糊场景。她含含糊糊地嗯了声,还是更在乎对方的事业:“那你试戏怎么办?”
“提前试完赶过来的,不耽误。”
“……啊,会不会很麻烦?”
“没有,和那边沟通过了。”
……
女孩子的问答逐渐延展开成漫无目的的聊天,最后是姜雾的呼吸趋于平缓,融入静谧的月色里。
段歆然也渐渐有了睡意,她温柔地抱住好友,枕入姜雾的发间,轻轻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