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晋州的船上,谢晚卿一直在昏睡。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在做梦,梦里的她看见了慕容月,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师父。
慕容月仍然一袭白衣,面纱紧紧贴在脸上,长发飘飘,眼角下面的那颗泪痣,让她再次回忆起师父那几年的温柔引导,让她从孤独寻死之人成了如今聪慧善于察言观色的女子。
”师父……师父……“谢晚卿绝望的看着远处的她,”求您告诉我,您为何陷害在这世间最爱我的姑母!为何不肯见我!为何……要害死这么多人!“
慕容月一直站在远处,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即使这样,我不知为何,还是无法将你的一切公之于众。“
谢晚卿苦笑着,瘫坐在地上,无声的流泪。她没有办法去原谅慕容月,却更无法做到对师父真的毫无感情。
正当她认为自己要醒来,离开这个折磨她的梦境之时。
慕容月飘到了她的面前,手指轻弹她的额头,随后消失在她的面前。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傻丫头。”
……
梦醒时分,船停,刀剑声四起。
她缓缓睁开眼睛,却见身旁没有李云璟和傅越明的身影,她立刻清醒的坐起身。
船头处,一位少年划着船,她察觉到这人并非船夫,慌忙从袖中拿出防身的匕首,警惕的站起身,盯着男人的动作。
“在担心你的两个小情夫吗?小妞。”
少年像是预料到她下一步的动作,嘴角微微扬起,一出声便是不着调的调戏话。
谢晚卿并没有搭腔,上下打量着这位神秘少年,却并没有看到那些奇怪的云朵图腾,他手上只戴着草做的手串。
“你是何人?李云璟和傅越明被你怎么样了!”
少年没好气道:“我可是救了姑娘一命,你这般质问我?”
谢晚卿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救了我?我俩素不相识,你为了什么?”她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心,但态度好转了多。
少年翻了个白眼,随后蹦跶到谢晚卿身边,拉开船帘,指着几艘船上争斗的身影。
“我说你们这些外来人,蠢笨的老天爷都发笑了,不了解我们晋州,就鲁莽的乘船而来。”
谢晚卿眯着眼睛凝视着男人,看起来还是个叛逆的小屁孩的年纪,说话刺人的很,还是个傲娇怪。
少年佯装没看见这姑娘的眼神,继续说道:“我们晋州,旁人都说是快风水宝地,养老的好去处。可这么多年,为何人烟稀少,姑娘没有想过吗?”
谢晚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一向谨慎小心,却还是因为傅越明那句话,急于去晋州寻找父亲的白玉棋盘,没有先调查晋州的情况。
但眼下,她想要知道李云璟和傅越明去了哪?
“你叫什么?”她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男人一只眼对着她微微一眨,像是在和她调情。
“我叫银,就一个字儿,是个孤儿,名字我自己起的,”他顿了顿,“你的小情夫估计被送回儋州了,因为晋州有个非常怪异的规定,除了本乡人,外来人只有女子可乘船来这里。所以呀,姑娘的郎君乘马车赶路最快还得三日。'
说罢,他又对着谢晚卿挑了挑眉。
她紧皱眉头,晋州为何只让女子乘船,但又不阻止外来男子驾马车而来?
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躺在她旁边,双手背在头后面,翘起二郎腿,等着她开口询问。
“说实话,我不知到了晋州,该如何落脚。”她诚实的说着,手中仍紧紧握着匕首,却感到有些无助,若是从前,还能靠着谢家长女的身份轻松找到住处,而现在,李云璟还有三天才能到,这三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银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丝毫不担心,虽然他也确实和她没关系。但谢晚卿看这人吊儿郎当的模样,莫名感到不爽。
“我啊,是个心善的男郎,姑娘说些好听的,说不准,一高兴,就愿意收留你这个落难美人了。"
谢晚卿脸颊泛起红晕,这登徒子,尽说些风流话。
可眼下却并无其他办法,她只好放下姿态,吞吞吐吐道:”还请……这位大侠收留小女。“
说完以后,她眼圈微红,瞪着他。
银有些错愕地看向谢晚卿,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玩笑,这姑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