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宰相并未退缩,即使步入中年,他的气势仍然不输给任何年轻壮士。
气氛彻底僵持。
忽地,草丛里窜过来一只受惊的野兔子,谢晚卿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银没有转过头,只是将手中的匕首随意往后一甩,兔子猛的发出尖锐的声音,便没了动静。
她呆愣在地,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
傅宰相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她心里明白银骗了她,但不知道他的话究竟是半真半假,或者说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就在这两人快要打起来之际,一匹雪白色的骏马直奔而来。
谢晚卿心中像是落下一块巨大的石头,她知道是他来了。
她的摄政王殿下。
她的李云璟。
……
李云璟跳下马,下意识的挡在谢晚卿前面。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仅仅盯着傅宰相和银,而真正的傅越明才姗姗来迟。
傅越明看到自己的父亲完好无损的站在对面,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傅宰相倒是没有任何惊讶的感觉,毕竟他心中清楚,这场戏本就是利用儿子引青都城遗孤入局。
银出言嘲讽:“没想到庆国第一宰相自私到连儿子都要利用干净。”
傅宰相闻言,神色微变,但转瞬即逝,随后反唇相讥:”能让你一个战败国的遗孤活到至今,已经足够证明老夫的仁慈。“
谢晚卿没有说话,眼睛盯着银,内心有着说不上来的感觉。
“用不着你可怜,”银撇了她一眼,自嘲的笑了下,“而且我不叫什么银,我叫独孤遥,听起来就像个女儿名。”
“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很迷茫,大脑一直都是空白的,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和我以前的状态完全不同。”
谢晚卿露出脆弱的姿态,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将一切的消息都掌握在手里。现在才知道,她得到的秘闻不过是天涯一角。
银,现在应该说是独孤遥。
他转回头看着她,只是看,没有动作。
时间仿佛静止了般。
直到李云璟打断了他:“船上出现的刺客是你的人吧,你支开孤和傅越明,单独见我的卿娘,为了何事?”
独孤遥轻叹一声,开口道:“当然是为了利用她知道皇宫和傅家的消息,为我齐国复仇,处置你们自认为精忠报国的傅宰相。”
“按照敌国人的想法,整个庆国都该是你的复仇对象,你为何单独针对傅宰相?”
独孤遥闻言,彻底藏不出内心的憎恶和仇恨,他恨不得将傅宰相原地腰斩。
“因为他是齐国人。”
周围顿时寂静无声。
就连傅宰相本人也无法说出任何话语应对他。
“多大的笑话啊,”独孤遥说着,“叛国者在敌国活的滋润快活,得忠诚美名。旁人岂能知晓,傅宰相是因为青都城太过公平让曾是小官的他捞不到油水,毅然决然的与外来者勾结。”
“青都城沦陷后,他为了不被后世得知自己的罪行,无情的将百姓残害,就连阿猫阿狗都没能逃过他的手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步步逼近傅宰相,“这是您老这些年对您儿子说的诗词,但我只觉得太荒唐了!真是太荒唐的事!”
傅宰相被这一串的质问说到破防,冷着脸,拿着刀就要刺向独孤遥。
却不曾想,被自己的儿子拦住了。
傅越明死死的拽住他爹的手,眼中含泪。
“你这个逆子要做什么,他不死,整个傅家的名声就没了!这是你爹这么多年,宁愿下地狱也要维持的名声!”
独孤遥听着这话,只觉得更好笑了。
恶人先告状,说的恐怕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空心人傅宰相。
“爹……您和我说,要爱护百姓,尊敬师长,做个好官!”傅越明看着自己的父亲,如今却像是再看一个从未了解过的陌生人。
“晋州之地,灭吾满族,此仇不报,非子也。”
谢晚卿喃喃自语,那封信是独孤遥写的。
独孤遥,莫容月……
她心中有了猜测,她的师父是齐国人。
不不不……
不仅是师父,恐怕真正将姑母陷害进冷宫的人也是齐国人。
李云璟似乎也想到了这些,他一直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地盯着独孤遥。
没有阻止独孤遥行动的打算,他和她甚至准备……帮忙除掉傅宰相。
毕竟,有了叛国的前身,难免以后不会为了其他利益再次做出这等孽事。
这也算为民除害了。
谢晚卿望向傅越明,他的眼神空洞,失去了以往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