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狭小的屋子里只摆着几支陈旧的红烛。
谢晚卿背对他直直坐在铜镜前,她常盘着的发髻如今却散了下来,身上衬着件月白锦裙,面前摆着盆清水。
李云璟小心翼翼地走向她,一时之间不敢率先开口。
“……知错了?”她单单问了句,将手中的巾子打湿,轻轻擦拭脸颊。
“错了,哪里都错了。”
谢晚卿瞥了眼李云璟,他和平时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同,此刻看起来略带些谄媚,若他长了条尾巴,恐怕像她幼时养的那条大黄狗一样,汪汪叫,尾巴不停讨好地摇晃。
“敷衍我?”她微微昂首,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
李云璟暗暗明白她早已消气,只是想看看他还能怎么哄她开心。
他嘴角微微扬起,随后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头颅放在谢晚卿的膝盖,蹭来蹭去。
她一向怕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笑出声来:“走开,李云璟你这条小狗!”
李云璟完全知晓这时候不能听她的话,蹭的更欢。
“卿娘饶了孤,孤便分开。”
“哈哈……哈哈,走……走开!我原谅你。”
两人正嬉戏打闹着,屋门忽地被打开了,独孤遥站在门口,脸色极其难看。
房屋瞬间安静,只有他的喘气声。
“干姐,我方才出去想买个胡饼解馋,却在傅宰相的旧府里瞧见了谢子珩的尸体!尚有余温,显然被人杀害不超过半个时辰!”
谢晚卿手中早已凉透的巾子瞬间掉落回木盆中,水声四溅。
“你说什么?谢子珩死了?”
“万万没错,我在尸体旁观察好一会,他的胸口处被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尖刀插得极深,看样子是一击毙命。”
独孤遥焦急道。
“他死的太正大光明了,这会子官府的人都站在那里了。”
李云璟若有所思的望着独孤遥身上的水囊,之前上面还镶着几根西域鸟的羽毛,如今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独孤遥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摆摆手。
“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饼摊正好在傅府门口,我随意瞄了一眼,那里已经站满了人,要不是我会些武功啊,我还真钻不进去看见这场景。”
“孤认为此人是针对你们青都遗孤来的。”
李云璟紧接着来了一句。
独孤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巴张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整个人呆愣在地。
“莫非是傅春明曾经在齐国的……兄弟?”谢晚卿顿了顿,“如今傅宰相死无葬身之地,他的儿子又走得仓促,脸上的表情恐怕早就被有心人看到了,只有傅春明亲近之人才能在京城之外认出他的儿子。”
李云璟赞同她说的话,那三根西域鸟的羽毛也只有齐国人才能认出来,旁人只当是麻雀的羽毛,并不会在意。
“我得给慕容月写信,告诫她近日不得再次来晋州。”
“慕容月”三个字让谢晚卿转过头,盯着独孤遥。
她的这位干弟弟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慕容月给他的每封信同样经常提起谢晚卿。
“干姐,此事真真和慕容月并无干系,”他的语气夹带着几丝无奈,“慕容月正忙着定州的事,哪有功夫在晋州给我出难题。”
谢晚卿有些尴尬地挠了下鼻头,她从那件事之后,自然知道师父只会对庆国人出手,这只是下意识反应。
“恐怕天亮之后,此事会被传入圣上的耳朵里,孤也得被迫去一趟京城面圣。”
李云璟拳头紧握,面色也好不到哪去,他不愿见到父皇,这个对百姓仁德,对自己的后宫却格外多疑的男人。
有时候他真的认为是父皇克死了母后,他的多疑又同样害了养母。
谢晚卿有些担忧地望着李云璟,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但她内心同样觉得,自己也会被下旨面圣。
死者总归是她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