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谢姑娘赐座,”圣上顿了顿,“朕的儿子便站着吧。”
李文君、李云璟:“……”
谢晚卿刚坐下没多久,这位张公公殷勤的端茶倒水,甚至还扇闻几下,试探水温。
李云璟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很少看到父皇如此特殊对待一个女子,上一次看见,还是母妃。
啊,他忘记了,母妃是卿娘的姑母,血缘可比他近的多。看来父皇这是爱屋及乌。
一刹那的时间,这位张公公又端来了一个小木匣,放在她的面前。正当谢晚卿感到疑惑之时,圣上再次开口。
“你姑母很想你。”
短短几个字,却让谢晚卿眸底凝了泪光,张着唇瓣顿时说不上来话。
快要一年了……
从姑母被关入冷宫之中,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想’这个字了。家中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
父亲的死、谢子珩的死,这些事加起来足以让她崩溃。可她知道哭是最没有的法子,便强硬的让自己表现的不在乎。
直到这句话的出现,瞬间瓦解了她的心底防线。
圣上似乎洞悉她在想什么,心里酝酿着措辞,语调柔和了些:“她过得很好,没有受苦。”
按理说,谢晚卿其实猜的八九不离十,可是听到圣上亲自说出口,心中仍是波涛汹涌。
“承蒙陛下关怀。”她哽咽道。
李云璟略带不满地看向父皇对着自己的妻子这般说话,他立即将谢晚卿挡在身后,眼睛直勾勾的瞪着龙椅上的老-男-人。
圣上假装没看见自己这个醋性大的儿子,眼睛瞥向张二狗。
公公立刻笑脸盈盈的打开小木匣,里面装着德妃娘娘和圣上大婚时的发钗。
整个御书房顿时鸦雀无声,以及太子殿下带着羡慕的目光。
“这……这是?”她吞吞吐吐的问道,整个人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圣上真真是要赐婚的意思。
圣上带着怀念的眼神看向谢晚卿:“这是你姑母的发钗,她托我将此物给你,希望你幸福,尤其是在大婚上。”
李云璟站在一旁,猛地看向圣上。父皇的意思是要给他和谢晚卿正式赐婚了?
圣上上扬的嘴角已然说明了一切。
“二皇子、谢氏听旨!”
张公公回到皇上身边,手中拿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谢氏之女,端庄贤淑。二皇子李云璟温和有礼。今日特将谢氏指婚于二皇子李云璟,即日备礼成婚。钦此。”
李云璟和谢晚卿跪在地上,仍有些不敢相信,身体却却诚实的接旨。
“李云璟,这是你母妃托我告诫你的,”圣上绷着脸,“若是有一天,你负了晚卿,老娘就是给皇帝下药,也得冲出冷宫,给你这厮活活打死。”
圣上手里拿着张信纸,显然便是今儿早谢婉儿现写的,字迹潦草,言语粗俗,也有暗戳戳骂他自己的意思。
一旁的白玉郎君原本嫉妒的不行,听闻此言,也忍不住笑出声,看戏似的盯着面色尴尬的李云璟。
“太子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怎么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李云璟显然得了老婆还卖乖,眼下故意的讽刺面前这位白玉郎君。果不其然,太子殿下的脸色瞬间变了,戳到痛处却也无力反驳,毕竟他的这位兄弟说的句句在理,再加上他不善于争论,只能悻悻的闭了嘴。
然而谢晚卿显然不惯着李云璟,手暗戳戳的放在他的身后,用尽全力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腋下。
“啊——”
李云璟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殿中央。
圣上表面没有任何表情,实则内心已经笑开了花,结果又回想年轻时,谢婉儿也这么对待过他,就因为他想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首饰,多看了宫里的妃子一眼,便被掐的几天才缓和过来。
想到这里,他顿然觉得后背发凉,眼神四处乱飘。
“李云璟,你活该。”
她还气鼓鼓的叉着腰,眼睛直溜溜的瞪着她。
谢晚卿并非有意维护太子殿下,而是内心最是看不惯口头讽刺他人内心最痛处之人,尤其是自己的未婚夫,更不该是这样的人。
倘若李云璟是直接和白玉郎君动手,她还愿意躲在一旁大声对着他喊加油。
李云璟缓过神来以后,只是怂兮兮的躲在她身后,小声撒娇:“卿娘在父皇面前给孤留点面子,求你了~”
结果她一时得意忘形,直接把内心话说出来:“怕什么,说不准圣上也在姑母面前……唔唔呜呜(放开我)”
还好李云璟把她的嘴捂住了。
然而圣上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但是没说什么,只是瞥了眼窗外。天色已然不早,他心里清楚是时候单独和太子单独谈话,他微微叹了口气。
“朕要单独和太子谈话,张公公,将这二人送出去罢。”
一想到要发生什么事,圣上只感觉头都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