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垂头看了眼地面,脚尖点了点,“这里的土有些松诶。”
周瑜此时也来到了黄月英身侧的空地上,发现了什么,朝袁术道:“你说你是偶然路过,但为什么这里的土却有被人踩过的痕迹,还有你的鞋印!”
袁术看着来势汹汹的众人,心中暗暗咬牙,这个周瑜,真能坏人好事,眼珠微微一转,道:“人有三急,我来这解决一下都不行了?我完事之后,才看到乔侨和孙权,她们刚好摔下去了!我只看到了摔下去那一幕,谁知道他们是被人推的啊?”
孙策拽着袁术,上位者的威压让袁术有些喘不过气,“袁术是吧,我警告你,你现在最好是盼星星盼月亮祈祷我二弟和乔侨没事,若是他们有任何闪失,我定让你尝尝我烈焰掌的滋味,我孙策在这里起誓,说到做到!”
袁术面容抽搐一瞬,挺住颤意,嘴硬道:“我是清白的。”
周瑜看他神色,心中便有了谱,“这脚印鉴识科的人来了一看便知,到底是站在这里方便时留下的,还是用力推搡留下的,我们也就水落石出了。”
……
乔侨从昏迷中缓缓睁开眼,眼球转动,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哦,对了,她被袁术暗算,已经跌到了谷底。
当时……她记得有人拉住了她的!
乔侨撑着身子起来,浑身疼得龇牙咧嘴,幸亏悬崖中间长了一棵歪脖子树,他们有这棵树做缓冲,才有惊无险,没有不翼而飞。
乔侨四下寻找着那道身影,终于在离她十步的空地上找到了昏迷的孙权。
她手脚并用来到孙权身边,检查着他的伤势,他浑身擦伤严重,胳膊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看起来似乎是……因为护着什么而抵住碎石留下的划伤,渗出大片血迹,看起来骇人极了。
而护着的是什么人,不言而喻。
乔侨心疼地咬住嘴唇。
这里荒山野岭,杳无人烟,刚刚她试过了,siman没有信号,她不知道孙尚香和大乔有没有发现他们俩不见了,也不知道崖上的人能不能找到她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万事只能靠她们自己解决。
乔侨强忍疼痛,起身四下观察,却惊喜地发现,这里长了些中草药,当归,蒲公英,白芷,都是消炎镇痛的药!
毕竟久病成医,乔侨也能零星分辨出一些普通的药物特征,采了自己认识的几样,用石块捣碎,怕外衣脏污,便撕下自己的一片内衬,涂上药,为孙权包扎手臂。
给孙权包扎好,还剩了一些药泥,乔侨胡乱地在自己伤处抹了抹,又看了眼孙权,摸了摸他的头。
还好,没有发热。
乔侨拍了拍他的脸,轻轻唤道:“孙权,孙权?”
孙权仍昏迷不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乔侨决定在周边寻找水源。
她站起身,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乔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喂喂,别开玩笑,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病啊。
乔侨此时全力抵抗这眩晕感,没有发现,身边昏迷的少年,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眼前阵阵发黑,呼吸急促,心脏的跳动在她耳中如同震耳欲聋的轰鸣,乔侨支撑着的双臂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冷汗涔涔,洒落在地面,洇成滴滴水渍。
这可不妙。
她兜里备用的一颗糖似乎在滚落时不小心遗失了,乔侨知道,她现在应该去找一些野果或者甜菜根,可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各处器官都在叫嚣着身体主人,自己的工作已经超过负荷,再轻举妄动,概不负责。
乔侨无奈一笑:“真是栽了…”
模糊中,她感觉自己嘴边被放了什么东西,乔侨本能地张嘴,将食物咽下。
甜的,是糖。
有了糖补充能量,乔侨眼前重回清明,她看了眼对面的孙权,笑了笑:“这是你第二次救我啦。”
“无碍。”
“对了,你哪来的糖?”乔侨问道。
孙权看了眼手上的糖纸,淡淡道:“阿香给的。”
“哇…阿香真是帮了大忙了。”乔侨顺势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孙权抬眸问道:“你低血糖?”
“是啊。”乔侨有些无奈,“这也是我总去医院检查的原因,本来医生已经说在好转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犯病。”说完又有些抱歉,朝孙权道:“连累你了,因为你上次替我出头,才被袁术记恨上。”
孙权看着乔侨道:“知道连累,以后就好好补偿吧。”
乔侨一愣。
在她的印象里,孙权对这番话的回应应该是简洁的“不必”、“不用”,或者是沉默不答话才对,根本不会要什么「补偿」,更不会跟自己说这种话。
所以他这是…跟自己开起了玩笑?
孙权,居然学会了开玩笑?
乔侨突然有些受宠若惊,以至于能言善辩的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当然了,想要什么你跟我说,”乔侨伸手一挥,“这片山头,都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孙权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不只是他,连乔侨本人也觉得自己怕不是个智障。
啊,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咳嗯,”乔侨咳嗽一声,岔开话题道,“这里没有信号,看来只能等阿香他们来救我们了。”
孙权站起身,观察着周围地形,道了句:“求人不如求己。”
乔侨仰头…又仰了仰头,才看到悬崖边缘,惊讶道:“你不会…是想自己爬上去吧?”
孙权看向乔侨,似乎在问:为什么不能?
乔侨发现,原来怼王的最高形态并不一定需要动嘴。
就像此时此刻,面前这人,只用眼神,就能把自己怼得哑口无言。
乔侨只好攥拳,朝孙权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那…祝你成功?”
孙权仍看着乔侨。
乔侨想了想,又道:“等你爬上去了,别忘了下面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我?”
孙权这才开了尊口,“你不跟我一起?”
乔侨有一次陷入了不知该说什么的两难境地。
“嗯…你看,我现在低血糖,还没办法跟得上你,而且,这悬崖这么陡,我估计…够呛。”乔侨无奈地笑了笑,“我走不动,就算了吧。”
乔侨摆烂地席地而坐,却发现面前的少年,在自己身前弯下了腰,言简意赅道:“上来。”
乔侨身形一顿,心中瞬间充满异样的感觉,“你…背我啊?”
孙权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表达出了一种「你这不是明知故问」的不耐烦,“快点。”
乔侨站起身,轻轻趴在孙权的背上。
“你若是…坚持不住了,一定要放下我哦。”
孙权没回答,背着她慢慢朝远处走去。
乔侨却发现,这条路,似乎不是上山的路。
更像是……通往水源方向的路。
她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问,怕自找没趣,毕竟,孙权一定不会回答的。
……
孙权背着乔侨,走两步,就会回头看一眼,似乎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乔侨严重怀疑,孙权现在,已经似乎不把自己当人了,而是一个纸人,风吹吹就会刮跑的那种。
在他又一次向后确认时,乔侨宽慰他道:“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哒,这是上天给我的命,我得好好活着才行。”
孙权“哦”了一声,声音里是浓浓的怀疑。
“真的,不骗你。”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裹挟着一片打着旋儿飞扬的树叶,乔侨伸手抓住,捏着叶柄对着太阳,透过阳光细细看着它的脉络,“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叫最后一片叶子?我想,既然有人愿意为了一片不凋零的藤叶而重拾生命,那我就更应该珍惜。对比藤叶,我牵挂的东西何其多,毕竟,我也算是重活一次的人啦。”
孙权呵地笑了一声,“那你生命的意义,还得感谢那棵歪脖子树,它才是真正让你重活的原因。”
乔侨轻声笑了笑,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