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变成了两个人坐。
乔侨看了眼身旁之人,轻声道:“跟我说说大乔的事儿吧。”
“大乔?”孙权疑惑道:“她什么事?”
“还装傻?”乔侨斜他一眼,掰着指头一件一件数落,“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儿时的恩情又是怎么回事?之前没问你可不是饶了你,还不事无巨细如实招来?”
孙权看了乔侨半晌,却没忍住露出一个笑来。凌厉的眉眼此时全是温柔与暖意,如同冷冽寒冬透进来的一丝暖阳,从睫毛开始,慢慢融化,抖落一地冰霜。
“侨侨,你…在吃醋?”
“哈!”乔侨嗔他一眼,却没反对,“你说不说?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
也罢。乔侨心想,每个人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他若是不愿,自己便不逼他,关于大乔的身世,她还可以找其他方法。
思索着对策,身旁的低沉声音却娓娓道来:
“我和大乔…是在四岁的时候初见的。那个时候,我还不够厉害,性格…也不够讨喜,人缘不算好。”
乔侨侧头看向孙权,他的表情淡淡,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虽然极力将儿时的遭遇说得简单平常,但江东的校风她早已清楚,又目睹过袁绍凄惨的遭遇,她隐约能猜到孙权隐藏在三言两语之下的是怎样难捱的处境。
这让她想起在医院初见孙权的那天,浑身戾气,明显的血腥味,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拼命习武留下的伤痕。
但即使被如此摧残,他还在自己笑着摔倒之时,扶住了她。
乔侨抿了抿唇,有些后悔问出这些。
她心疼了。
“有一次,我被那些人欺负,”孙权的声音继续道:“他们抢走了我的饭盒,我没有抢过,争执间饭掉到了垃圾堆里。”
乔侨看向孙权,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在诉说着只是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
乔侨捏紧了自己的指尖。
“他们可能觉得没意思了吧,就走了。”孙权道,“那个时候大乔刚好经过,看到了我的窘境,把她的饭团送了一半给我,当时我很感动,也非常感激,就发誓以后一定会保护她。”
他笑了笑,“小时候不懂感动与心动的区别,所以才会闹了这么大的误会,你无需吃醋,我…”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旁边少女眼中的晶莹,以及那蓄满了名为心疼的情绪。
却像是当头一棍,连着孙权的筋脉都在隐隐作痛。
扪心自问,他向乔侨说自己的儿时经历,的确目的不纯。
若非如此,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会透露自己狼狈可怜的一面,甚至是一个瞬间。
但他没想到,这个效果有些太好。不,是他搞砸了。
明明只想获取她的怜惜,所以说出口的话删删减减,只能让人窥探到一丝当时的缩影,但看到她眼中将落未落的泪,却完全没有任何喜悦的情绪,心头却像是被浸入被灌满水的棉花,闷涨钝痛得无法呼吸。
孙权连忙伸手揩去她的眼泪,甚至无措到手忙脚乱,“嘿…没关系的,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我道歉,别哭了好不好?”
指腹轻柔地抹去她的泪痕,慌张到带着轻微的颤抖。乔侨看着孙权笨拙地哄劝,咬着唇摇了摇头。
他将过往的伤口撕开给她看,只想让她宽心,可自己问这些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套他的话。
“那些、那些人是谁?”
“什么?”孙权问道。
乔侨咬着牙,眼神里冒着隐隐的火气,“欺负你的那些人,是谁?”
孙权看着乔侨眼眶红红,鼻头红红却为自己抱不平的模样,眉眼舒展勾起一个微笑,“你是想为我报仇吗?”
乔侨严肃地点着头,惹得孙权忍不住笑出了声,调笑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让人……特别想吻你。”
乔侨微愣,却在孙权瞳孔的倒影里欺身上前,嘴唇一触即分。
瞳孔一缩,这回怔愣的人变成了孙权。
乔侨忍俊不禁,“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从刚才就想做的事?”
孙权听着乔侨的话,眸色渐深。
伸手搂过她的腰,吻上她发红的眉眼,再一路向下,鼻尖,脸颊,最后是她娇艳的、能说出让他又爱又气的话的嘴唇。
一吻毕,乔侨垂下了睫毛,轻声道:“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乔侨抿了抿唇,脸颊微红,眼睛却很亮,伸手捧着他的脸颊:“如果我们早点相遇,我们也一定会成为好朋友。你这么好,这么优秀,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乔侨似乎总是在肯定他的价值。
孙权想说不是的,她总是把他评价得过于美好,似乎在她的心里,自己是什么样子,她都会接受。
就像她之前所说,「无论是怎样的孙权,她通通照单全收。」
她也在用行动证明她的诺言。
孙权的心此时如同被温泉水浸泡,他放任自己跌入名为乔侨的浪潮中,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放开手了。
乔侨思索片刻,疑惑问道:“那你三岁之前,没有见过大乔么?”
“三岁之前…”孙权思索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说实话,我三岁的记忆,一直很模糊,可能是小时候不记事吧。”
嗯?
乔侨心中一顿,却没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
在消灭幻魇「司马馗」后,大家似乎突然忙了起来。
可能是战事正式提上日程,也可能,是大家心知肚明,这次合作之后,再次相见,便是战场。
曹操已经回了许州,临走前他询问刘备是否和他一起离开,刘备出现了一瞬间的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