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错,是我杀了我在银时空的分身,你的父亲,和他的全家人。”孙坚看着面前的孙权,承认道:“我必须要做到不留痕迹,消灭一切证据。”
孙权紧握的双拳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手掌已被攥得渗出了血,眼眶被愤怒染红,朝面前之人出拳,“我杀了你,为我家人报仇!”
却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挡下这一击。
黑衣人用魔语问道:
【杀了他吗?】
孙坚轻缓又有力回了声:
【不。】
他们的语言孙权根本听不懂,也不想听,他朝着孙坚再度出手,可那个黑衣人甚是难缠,似乎祂对自己的招式十分熟悉。
孙权大喝一声,武力值暴动,打向黑衣人。
那黑衣人中了孙权一掌,栽倒在地,倏地消失。
却听到身旁孙坚骄傲的声音:“仲谋啊,愤怒让你的武力指数更高了。”
孙权面色狰狞一瞬,冲向叶思偍,却被他带着烈火的一掌掀翻在地。
“从小到大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孙坚面容狠厉,“你不冷静下来是成不了大事的!”
孙权暴喝:“闭嘴!!”
孙坚弯腰,看着地上的孙权,“仲谋,我永远不会阻止你来找我报仇的。”
孙权撑着身子怒视孙坚。
“我说,我只想让你成为我的接班人,传承孙家的历史,这些话句句属实,这个,是我送你最后的礼物。”
叶思偍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甩在地上,信封上写着两个字
「遗诏」
孙坚:“等我攻回铁时空后,我要你宣布我的死讯。”
孙权惊异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仲谋啊,现在东吴书院已经正是交到你的手上。”
孙坚冷笑一声,看向孙权:“等你成为银时空的盟主之后,记得,来找我报仇,我随时恭候。”
*
密室内,乔侨告别了老人,往外走着。
心中却五味杂陈。
她终于知道孙坚为何如此行事,孙权…又为何是刚刚的那副神情。
“仲谋…”乔侨心中轻喃他的名字。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会去找孙坚报仇吗?他…受伤了吗?
心中焦急,脚步也不自觉加快,须臾间,便又来到了那段漆黑的长廊中。
乔侨攥了攥拳头为自己打气。
眼前模糊一片,看不真切,她放缓了脚步,却感觉到前方似乎有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乔侨心下一震!
叶思偍?还是…阿飘?!
她艰难吞了口口水,颤声道:“谁?”
对面并未报上名号,只小声呢喃了一句:“…你怕黑。”
乔侨的心突然塌陷一块,朝对面身影飞扑而去。
正欲将对方紧紧抱住,那人却微侧过身,避开了乔侨的触碰。
乔侨的手顿在那里,不敢再够,只好问道:
“仲谋,你还好吗?”
孙权轻轻应了声“嗯”,转身朝门口走去。
似乎毫无留恋。
乔侨小碎步地跟在他的身后。
可孙权的步子越来越快。
小碎步变成了小跑,以及少女一声声的呼唤:
“仲谋?”
“仲谋…”
听着身后如奶猫一般的委屈声音,孙权的手攥得更紧了,之前止住血的地方又隐隐有崩开之势。
“孙仲谋,你不可以这样欺负人…”
身后的委屈更浓,甚至带上了略微的哽咽。
孙权的心不可避免地一慌,转过了头。
看到了乔侨通红的眼眶。
他本能地抬手,擦拭乔侨脸上的泪滴,却看到了自己指腹染上的,已崩开的血迹。
孙权手指微微蜷缩,正欲放下。
却被对面的少女轻轻握住,十指相扣。
他看着乔侨白皙细嫩的手,以及从手心里传来的,暖热的温度。
“如今的乔玮,根本不是我的亲姐姐。”乔侨缓缓道:“我的姐姐,年少时因意外去世,是老臣篡改了父亲的记忆,让他忘了大女儿夭折的事。”
孙权不自觉捏了捏乔侨的手。
乔侨看出了属于他的安慰,又道:“但是我听完这件事后,仍然爱着我的这个姐姐。”
乔侨抬起了头,与面前的狼狈少年四目相对,“你也是,我心悦你,所以无论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孙权看着乔侨,嘴唇翕动,她的话仿佛温泉,熨帖着他的心,就连眼眶似乎也早已被蒸的微红。
“我…”
孙权声音嘶哑,如同粗粝的砂纸,脖颈仿佛支撑不住头颅般被迫下垂,“这些年,我一直在认贼作父,我是个烂人,更配不上你的喜欢…”
“仲谋。”
孙权声音一顿,却再也无法继续说出那些话。
“你知道,晕轮效应吗?”
孙权不知道,只好忐忑地抬眸,跌进乔侨温柔的眼波中。
少女轻柔的嗓音道:“你总是说,你没有我说的那么好,但其实,我也没有你想象得那样纯净而不食人间烟火。”
乔侨把抬起与他相扣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此时孙权的血早已沾湿了二人交握的十指。
“看,我们早已融合,那有什么绝对的泾渭?”
孙权抬起了头,眼中却像盛满一地碎金。
缓缓眨眼,两滴泪簌簌而落。
乔侨踮起脚尖,亲吻他发红的眼,染血的嘴角,随即,极尽温柔地吻上他的唇。
她似乎在进行一场虔诚的仪式,想要涤荡他心中的所有苦涩。
孙权清醒地与她共沉沦,沉沦在这场抚平他一切不安的温柔中。
在只属于他一人的温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