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喜欢了吗?”他问,语气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关心,唯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像在试探悬崖的边缘。
姚舟泽终于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上司对下属的疏离感:“别多问。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彻底将他可能的探究堵了回去。
这不是商量,不是解释,是命令。
晏硕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异样:“是。”
然而,姚舟泽的指令并未结束。
“然后,卖了房子的钱,全部给我换成黄金,”她继续说着,语气冷静得像在部署一场金融交易,“存到银行保险库里。保险柜单独开一个,独立的,权限只设置给我。”
换成黄金?独立保险柜?
晏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这种资产处置方式,极度谨慎,几乎不寻求增值,只强调隐秘和安全,并且明显是为“个人”而非“公司”准备的。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打算长期经营企业、或安心享受生活的年轻女富豪的常规做法。
这更像是在……为某种彻底的“离开”或“隐匿”做准备。
将不动产转换为便于携带、价值相对稳定、且不易追踪的硬通货黄金,存入独立保险柜,确保随时可以提取……
一个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在他脑中拼凑起来——她在为十个月后的“消失”准备后路。
“……”晏硕沉默了足足两秒,这在他身上极为罕见。
最终,他依旧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是。”
他没有任何质疑或劝阻的立场,至少在明面上他只是执行命令的特助。
姚舟泽似乎并未察觉他这短暂的沉默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或者说,她并不在意。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随口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晏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翻腾的思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需要更冷静,更周密。
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足够的“牌”可摊。
“盾卫的保镖,确认下周一到岗。”他汇报了另一项安排,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无波。
“嗯,这个你处理就好。”姚舟泽头也不抬。
“是。没什么其他事了,我先出去。”晏硕微微欠身,拿起平板,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走廊里空无一人,晏硕的脚步停在原地,背对着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青筋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