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渝回过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男子,语气带着不确定:“阿渊?”
随即他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血迹,担忧道:“你受伤了?”
顾渊随手抹去脸颊溅上的血点,语气平淡:“没事,不是我的。”
几分钟前,他还在一处城门口,那里正进行着数千人的混战。他们五百名被世界法则送入此地的代念者,任务是守护那座城池。就在那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强行拉扯至此。
他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自己和迟渝手指间那抹正在缓缓隐去的红线上:“这是什么?”
迟渝尴尬地笑了笑:“emmm,是它把你带来的……”
当两人的红线彻底隐没在空气中后,姻缘石上原本显现的名字也随之淡去。紧接着,石面上泛起了新的波纹,一个名字缓缓浮现——沈宿野。
周瞬第一个叫出声:“诶,换名字了!”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回姻缘石上,总算不再紧紧盯着迟渝和顾渊,这让迟渝暗暗松了口气。
石面上,名字继续勾勒,最终完整显现:纪望舒。
沈宿野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心脏莫名一紧。纪…望舒?为什么?明明毫无印象,为何看到这个名字会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几乎喘不过气?
余艳环顾四周,疑惑道:“怎么没有人出现?”
沈宿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婆婆,来的是活人吧?”问出口后,他自己也微微怔住,不明白为何会有此一问。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一个身影骤然显现。
来人满身是血,原本应是粉白色的长袍已被浸染成刺目的暗红。他那头墨黑的长发整齐地垂至腰际,如同上好的绸缎,在诡异的光线下泛着淡淡冷光,与周身的血腥形成强烈对比。他的面容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轮廓完美得不似凡人,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冷冽,偏偏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流转着玩世不恭的邪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屏息的独特魅力。
纪望舒抬起手,看向自己小拇指指根处那抹凭空出现的红线痕迹,竟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咦?清理个‘面人’,还有这好事吗?”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沈宿野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漾开毫不掩饰的笑意,丝毫未因对方是男子而感到任何意外,而是步履从容地走到沈宿野面前,伸出手,语调轻快地说:“你好,纪望舒。”
在“纪望舒”这三个字清晰入耳的瞬间,沈宿野感到心脏像是被细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沉甸甸的情绪漫上心头,让他无论如何也扯不出平日里那惯有的、用于社交的浅淡笑容,心头萦绕的,竟是一丝难以言喻的难过。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略一迟疑,还是抬手回握,报上名字:“沈宿野。”
纪望舒仿佛没有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握住他的手并未立刻松开,反而自然地往自己方向轻轻一带。沈宿野猝不及防,被迫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纪望舒低头看着他,眼中笑意加深,语调慵懒而笃定:“巧了不是?我娘子就叫这个名字。”
沈宿野抬眼,银灰色的眸子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心底那点莫名的难过瞬间被这近乎无赖的言行冲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那不巧了。我丧偶。”
众人:“……” 四周一片寂静,随即各种看好戏的、好奇的、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司婆婆无视了这小小的插曲,例行公事般地宣告:“恭喜这对有缘人。”
沈宿野:“……” 他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紧接着,所有人的脑中都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请与自己的有缘人完成四项仪式。】
四项仪式?众人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司婆婆适时地指引道:“请各位有缘人移步四喜堂,进行成亲仪式。”
周瞬差点跳起来:“不是吧?来真的呀?!”
林芊用力拽了他一下,低斥:“你闭嘴吧!”
旁边,迟渝见状,迅速将自己的匕首塞到沈宿野手中,低声道:“你用这个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