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司婆婆沙哑的声音穿透幕布传来:“现在,请新郎在一炷香内,选出自己的新娘。”她顿了顿,补充了一条苛刻的规则,“过程中,不可触碰新娘。”
话音刚落,侧幕帘摆动,六个身着同样鲜红嫁衣、头顶同样红盖头的身影,迈着完全一致、略显僵硬的步伐,整齐地走到了戏台中央。她们身高、步调、甚至连微微低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如同六个被精心操控的提线木偶,等待着被认领。
一炷细香,已在司婆婆手中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周瞬看着台上六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哀嚎道:“不让碰,还都穿得一样,这怎么找啊?”他转向司婆婆,小心翼翼地问,“婆婆,找错了会怎么样?”
司婆婆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你们会知道的,”听她的语气显然不是什么好下场。
她的目光扫过几位新郎,声音冰冷,“新娘们也就和你们无缘了。”
周瞬嘴角一抽:“这还区别对待?”
乌辰不耐烦地打断:“这是重点吗?找错了谁都走不了!”
倚着柱子的纪望舒闻言,装作一脸害怕的样子,拍了拍胸口:“这么可怕呀?那我可得快点找到我娘子了。”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紧张。
几位新郎不敢怠慢,开始仔细观察台上的六位新娘。周瞬似乎发现了什么,刚想开口:“诶,你们有没有发现她们衣服上好像……唔!”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只能瞪大眼睛,看向纪望舒的方向。
纪望舒笑眯眯地看着他,意有所指:“有些发现,自己知道就行了。”
旁边的玄烬低声补充,点明了关键:“这应该是她们留给我们的提示。”
时间流逝,香已燃过半。
纪望舒忽然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顾渊:“喂,拿剑的,”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的语气,“你应当认得这种宫廷龙凤袍上的纹饰寓意吧?”
顾渊眉头微蹙,似乎不满意这个称呼,但看了眼台上迟渝可能所在的位置,还是沉声回应:“略知一二。”
之前迟渝为了给皇后准备生辰礼,想绘制一幅龙凤呈祥图样,曾多次拉着他查阅宫廷典籍、请教织造司匠人,因而记下了一些纹饰规制。
纪望舒满意地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新娘们,快速扫过那些精细的绣纹:“嗯…我看看,龙与凤之间那些花,是什么名堂?”
顾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冷静分析:“龙首与凤首之间绣有三朵牡丹,此为‘龙凤和鸣,富贵圆满’之象。”
“那龙鳞是?”
“部分龙鳞以五瓣梅花纹填充,凤翅边缘亦点缀五瓣海棠,暗合‘五福临门’之意。”
“凤尾呢?”
“凤有六根主尾羽,形态清晰;衣摆两侧云纹缠龙各三组,合为六组,象征六合同春。”
纪望舒唇角一勾:“行,知道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已成竹在胸,“开始选新娘吧。”
周瞬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急道:“不是,大佬!您知道啥了呀?这跟选新娘有什么关系?”
纪望舒仿佛才想起还有旁人,懒懒地瞥了他们一眼:“哦,还有你们。行吧,我家娘子心善,肯定不愿见我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其余五人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如同提线木偶般,满脸诧异地走向台上的六位新娘,并精准地一一对应站定。纪望舒则悠然自得地走到剩下的那个空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