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渝看着石碑上那两个陌生的名字,低声道:“这是……戏班小生和花旦的名字吗?”
沈宿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目光沉静:“大概率是。”
顾渊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的余晖正在迅速褪去,天际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紫色:“天快黑了,先回四喜堂。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沿着来路返回。
回到四喜堂一楼大厅时,罗织、玄烬、胡夭夭和乌辰四人正站在那里,气氛凝重。而在大厅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正蜷缩着,瑟瑟发抖——正是失踪的余艳!
林芊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惊喜道:“找到余艳姐了!”
胡夭夭却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她们小声:“人是找到了,但可能被吓傻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沈宿野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角落里的余艳,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指腹,陷入沉思。
罗织转向他们,问道:“你们出去这一趟,有什么发现吗?”
周瞬刚张开嘴想要详细说说馄饨摊老板娘的故事,沈宿野却抢先一步,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我们打听到,当年戏班的花旦杀了小生,还杀了四喜堂的主人。”
周瞬:“啊?”林芊也懵了,——这跟他们听到的版本根本不一样呀!
其他知情的三人毫无反应,任由沈宿野胡说八道。
罗织眉头微蹙:“戏班的花旦杀了小生和四喜堂主人?”
沈宿野的视线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角落的余艳,语气依旧平淡:“对呀,我们听到的就是这样。”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角落、仿佛对外界毫无反应的余艳,猛地抬起了头,死死盯住沈宿野,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声音尖锐地反驳:“你说什么?!”
她这一动,众人才清晰地看到她的状态。她的脸上毫无血色,是一种死寂的苍白,整个眼球呈现出一种浓郁的、不透光的黑色,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阴森寒气,与白天那个还有些鲜活气的女人判若两人。
沈宿野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和疑惑,转向余艳:“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余艳似乎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眼中的愤怒迅速被一种慌乱取代,她低下头,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古怪的僵硬:“没……没什么。”
胡夭夭抓住机会,立刻追问:“余艳,那你现在总该说说,昨天晚上你和杨长青在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余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恐惧:“昨天晚上……我们听见外面……有人唱戏……声音很凄惨……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林芊脱口而出:“肯定是那个花旦冤魂唱的!”
沈宿野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疲惫,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先各自回房吧,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余艳却突然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哀求,声音带着哭腔:“等等……我……我害怕一个人……能不能……让我和你们一起……”
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开口邀请。即使他们都是第一次踏入这种诡异之地的新人,经历了杨长青的惨状和余艳此刻诡异的模样,那点无用的同情心也早已被生存的残酷法则所取代。谁也不知道,让这样一个状态明显不对的人进入自己的房间,会带来怎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