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宿野姿态放松,仿佛在说一件小事:“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需要不尽阁……在暗谕轩的人想杀我的时候,稍微‘拦一拦’,或者至少,别让他们太肆无忌惮。”
他见柳月眼中露出探究,不等她问,便主动解释道,脸上甚至还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我与那位新人,在桃源村里有那么一点点小矛盾。所以他加入暗谕轩,第一件事就是悬赏我的人头。”
旁边的迟渝立刻点头,补充道,语气带着公正的评判:“是那人先暗算沈兄,沈兄不过是被迫自保,礼尚往来罢了。”
沈宿野给了迟渝一个“孺子可教”的赞赏眼神。
柳月沉吟片刻,缓缓道:“沈公子这个要求,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暗谕轩毕竟排名第二,为了一位客人去明着得罪他们,代价不小。那么,沈公子是不是该先说说,那位‘新人’不知道,而你‘知道’的,到底是什么?总得让我看看,这情报的分量,够不够我们不尽阁冒这个险。”
沈宿野身体往后靠了靠,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缓缓吐出足以动摇现有认知的信息:“当然。”
他顿了顿,用近乎肯定的语气道:“执念位面的‘执念’,是可以被彻底‘消散’的。一旦执念核心消散,该位面的死亡机制就会随之解除,甚至可能永久关闭。”
最后一句是沈宿野推测的,既然这个位面的执念已经消失,自然就没有再进的理由。
就像桃源村,当程倚云的执念消散、自愿消失后,四喜堂里那套每晚递增的索命规则,也就不复存在了。司桃和程倚云,就是那个位面执念的根源。
这个消息,无疑是颠覆性的。在大多数代行者和代念者的认知里,执念位面是固定的死亡陷阱,只能按照规则求生或找到生路逃离,从未想过可以消除“执念”本身!
柳月拿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震惊!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内心的波澜,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妩媚而从容的微笑,但语气明显郑重了许多:“沈公子所言……若当真属实,这情报的价值,确实非同小可。”
沈宿野趁热打铁,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长期提议:“不仅如此。之后我进入的任何执念位面,所获得的关键情报,都可以优先与不尽阁进行交易。” 这意味着,他可能成为一个持续的情报源。
她站起身,姿态优雅地向沈宿野伸出手,“我会将公子的原话,一字不漏地禀告阁主。请公子静候佳音。”
沈宿野也起身,坦然回握:“我也很期待与贵阁的合作。” 他随即又问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迫感,“不过,柳月姑娘,这‘静候佳音’……大概需要多久?在下现在的情形,怕是等不了太久。”
柳月理解地点点头:“这是自然。公子可以留下一个方便联络的地点,一旦阁主有决断,或是有任何消息,我会立刻派人告知。”
沈宿野看向迟渝,用眼神询问。迟渝对他微微颔首,表示可以。
沈宿野便报出地址:“画柳斋。”
柳月闻言,目光转向迟渝,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盈盈一礼:“原来是画柳斋的世子殿下驾临,方才失礼了,还望殿下勿怪。”
迟渝连忙虚扶一下,温和道:“柳月姑娘不必多礼,虚名罢了,在此处,我只是沈兄的朋友。”
柳月告辞离去后,厢房内安静下来。沈宿野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这三位同伴,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一个当朝公主,一个王府世子……” 他目光转向顾渊,“还有什么隐藏身份,一并说了吧?”
迟渝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顾渊继承了顾老将军的爵位和军职。……我们并非有意隐瞒沈兄,实在不知如何告知。”
沈宿野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我怎么会怪你们?有靠山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直沉默如山的顾渊,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顾将军,保护黎民百姓,是不是你的职责所在啊?”
顾渊:“……自然。”
沈宿野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那我这个初来乍到、身无分文、还被黑恶组织通缉的‘百姓’,你可得负起责任,好好保护啊。”
顾渊:“……” 他看着沈宿野那张写满“我就讹上你了”的脸,一时语塞。
迟渝忍俊不禁,连忙打圆场:“沈兄放心,我们自然会护你周全。”
沈宿野满意地点头:“嗯,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解决了心头大患之一,还找了个潜在的大靠山,虽然危机未除,但总算迈出了在这个陌生世界立足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