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副吞噬活人后诡异地“褪色”的棺材,沈宿野眉头紧锁,胃里一阵翻腾,但他迅速压下那股生理性的不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阮元熙的一个手下从门外快步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禀报:“大人,外面空中的木牌……数字变了。”
几人迅速退出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抬头望去,果然,那块悬在半空的幽蓝木牌上,数字已经更新:
代行者(99):0
代念者(100):1
数字的变动清晰地表明了两件事:第一,刚才被棺材吞噬的那个代行者,已经被判定“死亡”,代行者阵营减员一人;第二,代念者阵营的镇压数从0变成了1,意味着那个代行者被棺材吞噬的过程,被判定为一次“镇压恶灵”的行为,而执行这一行为的,显然是阮元熙这伙代念者!
阮元熙的目光从木牌上收回,转向沈宿野,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兴致盎然的笑意,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有趣的实验:“美人,你看,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呢。”
沈宿野眼睑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忽略那血腥的一幕带来的冲击,语气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阮先生也看到了,木牌显示我们身份对立。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合作’的必要和可能吗?”
旁边的宁不弃早已按捺不住,脸上还带着血痕,眼神凶光毕露,摩拳擦掌,狞笑道:“跟他们废什么话?正好拿他们去‘镇压’,既完成任务,又报了仇!”
阮元熙闻言,假装为难地叹了口气,看向沈宿野,语气带着一种虚假的同情:“美人,你也听到了。如果不继续‘合作’,按照我这些手下的意思……你们恐怕会死得很难看哦。”
不等沈宿野他们回应,他又自顾自地“建议”起来,仿佛在为他们着想:“这样吧,看在美人你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想办法骗几个落单的代行者过来,用他们来‘替’你们。这样,既满足了我们的需求,你们也能暂时安全,如何?很划算吧?”
沈宿野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惯有的、温和却毫无温度的社交微笑,语气清晰而坚定:“阮先生,我想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关于合作与否,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阮元熙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沈宿野,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寒意:“那……就没办法了。我给过你机会的,美人。” 他轻轻挥了挥手,动作优雅,却如同下达了死亡的指令。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早就蓄势待发的宁不弃猛地甩手!数道银光撕裂空气,竟然是数个回旋镖同时出手,朝沈宿野,疾射而来!他显然动了真怒,也吸取了教训,一出手就是杀招!
沈宿野瞳孔微缩,脚下迅速后撤一步。几乎在他后退的同时,一道黑影如铁塔般挡在了他身前!
顾渊的长剑迅速出鞘,寒光乍现,只见他手腕翻飞,剑影如幕,“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精准地将所有袭来的回旋镖或格挡、或挑飞!动作干净利落,将沈宿野牢牢护在身后。
沈宿野与顾渊擦肩的瞬间在顾渊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声音极轻,连近在咫尺的迟渝和周瞬都没听清。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拉着迟渝和周瞬,迅速向旁边退开,与战圈拉开距离。
宁不弃见自己的全力一击被如此轻易化解,更是恼羞成怒:“敢小瞧老子?!我看你能挡多久!” 他双手连挥,更多的回旋镖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甚至有些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背后袭向顾渊!
顾渊却一改往日凌厉反击的风格,只是沉稳地格挡、闪避,严守门户,丝毫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他的剑法精妙,守得滴水不漏,宁不弃虽然攻势凶猛,却一时奈何他不得。
阮元熙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就在宁不弃久攻不下、愈发焦躁,准备使出杀招的刹那——
阮元熙脸色骤变,猛地喝道:“宁不弃!停下!”
但是,已经晚了。
只见宁不弃控制的回旋镖突然消失不见。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恐取代,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怎、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动、动不了?!” 他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紧接着,更加骇人的一幕发生了——宁不弃的身体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极其诡异和扭曲的方式自行折叠、扭转! 手臂反向弯曲,双腿交叉拧成麻花,脊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当成了一件可以随意揉捏的玩具!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噗嗤——!”
血肉模糊的声音闷闷响起。宁不弃的身体在极限的扭曲后,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猛地爆开!鲜血、碎骨、内脏碎片如同炸开的烟花,混合着浓郁的血腥气,溅满了周围的地面、墙壁,甚至溅到了不远处阮元熙的衣摆上!
刚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宁不弃,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地狼藉的残骸,死状比之前那个被棺材吞噬的代行者还要凄惨百倍!
阮元熙瞳孔紧缩,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这排房屋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