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找了法师,方士,喂过无数符水,都药石罔效。
虽在养身子,冯翼德也不忘筹办书院的大业。只是缠绵病榻,爱莫能助,告诉慕容蒹随意差遣钱敬毕杰二人。
这哪里是中邪,分明是装病躲懒。
慕容蒹真想冲进冯翼德家里,把人从床上拎起来,大声质问——
装什么装!给老娘爬起来回话!
幸好两位手下还算靠谱。
钱敬这人办事牢靠,从不喊累。倒是他那位同僚,一有什么事,就愁眉苦脸的。
她将筹备书院的计划告诉两人,纷纷表示赞同。
在筹建之际,要写文书递交到朝廷,经过了门下省侍中大人批阅,再转交到弘文馆与集贤院,等学究们过目了,由圣上亲自裁夺。
征得各处同意,方可在蓟县建起一所供学子们读书的书院。
相处这些天,发觉钱毕两人各有长短。钱敬稳重,她比较放心;毕杰虽然瑕不掩瑜,但在文采笔墨上更胜一筹。
写文书这件事,就交给毕杰。毕竟要写得诚心诚意,又不拖泥带水,那是毕杰要思考的事。
余下的事,要等文书到了都城,看圣上的意思。
她来蓟县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善后边关的百姓。
一旦书院办起来,孩子们就有着落了。
慕容蒹深知读书的重要性,天不亮带着钱敬到一处村落里,勘察地形。
书院要远离闹市,又要僻静清幽,村庄最合宜。
四面环田地,如果将田产购置,还能充作书院夫子的月钱。
几人行将半路,踩着湿软的田埂,雾蒙蒙的天。
田地里青苗冒出头,半身淹没在水里,粼粼水面倒映着人影。
小心跨越田埂,她小心叮嘱人,不要踩到秧苗。
天微微亮,伴随着清晨的浓雾,裸露在外的面庞感受到冰凉的雾气。
一声鸡叫,庄稼人起来了。
扛着耕地的锄具,栓上房门,驱赶牲畜到田地,开始一天的忙碌。
钱敬为她讲述,庄稼人大多是屯田户,他们不仅要种地,还要与官府分成。
所以多劳多得,如果将田地购置下来,他们就只能拿租金过活。
慕容蒹思索着,暗暗打消购买田地的打算。
就在几人四处闲游时,见耕地里男人在打一个孩子。
那孩子被得皮开肉绽,慕容蒹面露不悦,钱敬先一步上前阻止。
“别打了。”
男人没理,继续抽打。
慕容蒹莲步翩跹,疾步走到男人跟前,“为何出手打人。”
男人回头,凶神恶煞地说:“滚一边去,老子教训人,关你屁事!”
“放肆,竟敢冲撞贵人。”香芸出声斥责。
“我们路过此地,不忍兄弟如何殴打,还想请问发生了什么?”钱敬谦逊有礼地说。
“这小畜生偷我粮食,先前我放过他几次,可是今天又来偷!!老子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打死这个小畜生。”
地上那孩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脖子被男人掐着,仍张牙舞爪地瞪眼。
像是头凶悍的野兽,眼里迸发出犀利的目光。
“他偷了你多少钱,说个数,我照价赔偿。”钱敬如实道。
男人似乎不相信,看几人穿戴,举止不凡,气质极佳。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道:“二十文?”
钱敬解下钱袋,拿出一锭碎银子,“这个够了吧。”
“够了够了。”男人点头如捣蒜,松开手把小孩扔给钱敬。
离开村庄后,慕容蒹这才说:“钱大人破费了。”
钱敬只是微笑,“比起县主大义之举,下官微不足道。”
回去的路上,孩子不肯说话,像是被人打怕了。
香芸哄了好一会儿,仍不肯开口。
慕容蒹试着哄他说话,孩子断断续续吐露出一个字,“饿。”
香芸找出几张干薄饼,那孩子饿疯了,也不喝水,一顿狂塞。
“慢点慢点。”香芸惊叹,“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薄饼下肚,还不见饱。慕容蒹立马带人回了旅舍。
狠狠吃了两顿,外加洗了热水澡,野狼似的孩子终于吐露心扉。
他告诉慕容蒹,他是别处逃来的孩子,为了活命,挖野菜吃树皮,山上能吃的都吃光了。
实在没办法,只好去偷。
慕容蒹告诫他不许偷人家的东西,让他学好事做好人,不然就会被抓起来吃牢饭。
小孩听了,扒饭的动作停了,表示会记在心里,不会再犯。
吃完饭的小孩,想起一件事。他盯着慕容蒹熟悉的脸庞,总觉得像一人,福至心灵地说:“姐姐,我总觉得你像一个人。”
“像谁?”
“像我见过的一个大哥哥。”
慕容蒹浑身凝固,血脉停止流动,激动地问,“他是不是比我大,身边有个女子和一个小孩?”
小孩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