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煊诧异,凭姿色,女子应该羞红着脸,羞答答吐露出自己的小名,而非厉行质问。
即使吃了闭门羹,韩煊仍洋洋得意地说:“在下韩煊,祖父是兰台大学士,父亲时任兰台侍读。”
韩煊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略微细想,好像是书中某个不起眼的npc。
npc没有这么不要脸的,慕容蒹努力回想,想起他是箫羽狐朋狗友之一。
难怪这么奇葩,箫羽傲慢无礼,他的朋友也厚颜无耻。
慕容蒹没忍住笑,韩煊眼里闪过诧异的眼神。
她懒得卖关子,直说:“我姓慕容,家父乃正一品柱国将军,家母乃敕封的嘉妉夫人。”
韩煊闻言诧异,旋即笑道:“原来是县主。”他深感顿悟,平生阅人无数,都城内的女子没有他不认识的,难怪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眼生。
眼前这位正是前不久被圣上赐了封号的慕容蒹县主,因为柱国将军夫妇戍边不力,故而被派到这边境妥善处置,让边关无后顾之忧。
县主虽然年纪尚小,却有婚约在身。未婚夫婿自小又养在家里,只待孝期一过,即刻便能完婚。
都城内众所周知。
即便如此,韩煊仍是心痒难耐,贼心大起,“县主如此操劳,想必十分辛苦。”
店里有一种汤,叫瓠子汤。慕容蒹慢条斯理地小呷,边喝边听韩煊胡诌。
“县主有没有想过,来一场露水情缘,以解相思之苦?”
碗盏与桌面碰撞出声,慕容蒹搁下碗,被人当庭冒犯,已然攒眉不悦。
慢悠悠伸出手,打量韩煊半边脸,对准用力一巴掌。
啪——,韩煊不受控制掀翻在地,狼狈至极。
慕容蒹睁着怒眼,双手叉腰,“老娘金尊玉贵,岂是你能染指的?!”
香芸气急了,朝韩煊身边的长随小厮啐道:“瞎了你的狗眼!”
韩煊的长随小厮想替他出头,被他挥手制止。
下一刻,慕容蒹身边的护卫开始轰人。
前来寻人的箫羽看见这一幕,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以韩煊的德行,挨打是迟早的事。
等韩煊一瘸一拐地从食肆里出来,这才带着人上前接应。
韩煊只是嘿嘿直笑,仍旧贼心不死。
“别作孽了,边关不比都城,这里的女子容不得你作践。”萧羽口头告诫。
韩煊一个劲儿地笑,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像是被打傻了。
箫羽觉得奇怪,挨了打还能笑出来,是什么样的奇女子,竟能把韩煊治得服服帖帖的。
探头一望,瞧见慕容蒹坐在食肆里,一脸怒气,拾掇着衣襟。
是那个疯女人。
箫羽急了,如临大敌,“她是慕容蒹,还有未嫁夫婿,你去招惹她,不是自讨没趣么?!”
韩煊却道:“两男共侍一女,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疯了疯了疯了!!!箫羽觉得身边人比蛮人还可怕,看见慕容蒹后就像是看见了鬼魅,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好自为之吧,别怪我没提醒你。”
也不管韩煊如何,箫羽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剩下韩煊还在原地痴痴傻笑,喃喃自语道:“你不懂……这才是……一见倾心的感觉……”
被一巴掌拍懵的韩煊像是觉醒了什么,生平从未有女子如此粗鲁的对待他,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韩煊看着食肆里迷人的背影,眼神变得如痴如醉起来。
长随小厮怕他又挨打,强行把人带走。
收拾完流氓的慕容蒹好心情全没了。
原本就是抱着找人的打算来食肆中打听消息。电视剧就是这么演的,主角团想打探消息,就会进入类似酒馆酒肆酒楼等场景,这时候龙套现身,交代某某线索或某某伏笔,触发副本开启。
慕容蒹坐了半天,不仅什么都没打听到,还招来流氓觊觎。
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慕容蒹多付了钱,嘱托店家帮忙留意。
主仆两人四处打听,甚至找了方士以及一些通晓百事的老江湖,在夜以继日的查访下,终于打听到一丝消息。
她们要找的那人,曾在某处村镇里现身,据说是为了买一匹马。
“买马?”香芸不解。
买马有好几种用途:赶路、驮运、或赠人。
慕容蒹根据线索摸到村镇里,发现那里人去楼空,被蛮人大肆屠戮,荒草凄凄。
正因被蛮人侵略,村镇里寸草不生,各处都在闹饥荒。
找人之际,慕容蒹也在想办法筹集粮食,一边寻人,一边赈济灾民,发放粮食与布帛。
“小姐,都城里有的是学问好的夫子,就一定是这个人么?”
跟随已久的香芸略显疲乏,她不懂自家小姐为何如此。
慕容蒹却坚定此人,“只能是他。”
一路从底层摸爬滚打的她深刻明白,从底层出来的人有多么珍惜一份工作,正是因为平凡的出身,才会一视同仁。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为人师表,当公平公正,方为学子们表率。[1]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有了那人的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