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巡营的士兵,顺利进入灯火通明的大帐。
那人是漠北人长相,胡须喷张,头发编织成一条条粗壮的辫子,在营帐大地上,叩首行礼。
“见过将军,我王愿带诚意,向您表示漠北的忠诚。”蛮人吐露一口生疏的口音。
国公爷擦拭刀尖的动作停了,眯起眼,打量着来人。
“你们的王很聪明,也很识趣。”
蛮人仍旧半跪于地,身形不动。
“放宽心,答应你们王的事,本侯会一字不差的做到。”
蛮人这才放心离去。
国公爷回朝的消息传回都城的时候,蓟县的书院业已修建完毕。
彼时还要请德高望重之辈前来观礼,行入泮礼仪。
百废待兴之际,不讲究那么多的虚礼。
书院的建成的那日,请了韩元白、钱敬、毕杰、冯翼德等人,最最关键的是陆青。
一行人进入四合院的学堂,中有明学堂,两侧有供学生休息的学舍,前有书堂大厅,以便晨读。
各处披红,挂上了喜庆的字画,搞得像过年一样。
游行过后,便是正衣冠,拜见夫子。
孩子们在净手净面后,齐齐向陆青见礼,稚嫩喊了一声老师。
陆青原本还有些犹豫,看着孩子们如饥似渴的目光,心里头陡然生出一股力量,一股人定胜天的力量。
行过各种礼仪,书院的第一日精彩纷呈,各自落幕。
工期已毕,韩元白要回朝奏禀。
韩元白走的那日,慕容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要知道韩煊那副惨状,跟自己有非常大的关系。
慕容蒹甚至有些心虚,她想好装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韩元白在离行的那日,还是告诉她,“此次书院筹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县主做女子可惜了。”[2]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在做出一切努力之后,在产生一切有利于他人的连环效应之后,仅仅因为女子的身份而一笔勾销么?
慕容蒹不理解,想找韩元白对峙。
那人坐在马车里,一双眼睛看透生死,慕容蒹在她他眼里,如同一只蚂蚁。
“我会上表奏书,言明一切皆是县主的功劳,县主天资聪慧,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不明白,读书人就是喜欢弯弯绕绕,有种就弄死她。
慕容蒹表示不怕,没有比得罪箫羽更可怕的事了。
可是她知道,韩元白肯定是为了给自家儿子的出气,但是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再清楚不过。
所以那一番话,可以理解为对慕容蒹的威胁和报应。
没心没肺躺了几天,她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她在书院里旁听孩子们朗诵《千字文》,怕打搅课堂,远观着。
谁知一回头便看见闻缪出现在身后,面色阴郁,像是要杀人的样子。
如果不是在书院里,闻缪已经要动手了。
慕容蒹没敢发出动静,手脚并用拉着闻缪远离学堂,远离祖国的花朵。
二人来到书院后一块田野地里,慕容蒹满是震惊与惊讶,“闻,闻哥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闻缪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似乎想将时隔数月的思念倾轧进血液里。
慕容蒹有些喘不过气,敲了敲闻缪的手臂。
闻缪清醒松开她,“我方到,到城中找不到你人影,问了旁人才知你在这里。”
“这么久,你有想过我么?”闻缪深情款款地就看着她,慕容蒹一时答不上来,勉强回应,“想的......”
“那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她忙道:“没有,我是县主,谁敢欺负我呢。”
“你在撒谎!”闻缪自知被欺骗,猩红着眼,“你在这边关,被箫羽那竖子耻笑,还打了你,就连那个韩煊也对你......”
“你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为什么?!”
慕容蒹眨巴着双眼:没有为什么。她更想知道,是谁告诉闻缪的,“闻哥哥,这些话你都是被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