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叫声回荡山谷,是坐落在雪狼谷,雪狼发出的声音。
漠北的大地上,牛羊成群,妇人与孩子穿着皮草,吹筚篥,弹唱《神白马》。
这些原本是属于吐谷浑的东西,是漠北的王,将他们拱手送给了他们共同的敌人——
大梁。
身为王的儿子,霍真率领使者及部队,闯入漠北人的领地。
牛羊与妇人鸟兽散,霍真带着人马,杀入哈丹所在的营帐。
营帐内,十来个姬妾看着冒然闯入的彪形大汉,纷纷抱作一团。
身为可汗的哈丹,轻轻挥手,姬妾犹犹豫豫,半推半就逃出了营帐。
哈丹独自面对嚣张的霍真。霍真提着刀,一刀劈在哈丹面前的桌案上。
哈丹冷静自持,缓缓抬眸,“霍真王子,你太失礼了。”
霍真恍若未闻,一脚踩住桌案,嚣张至极,“哈丹——你在找死么?!”
哈丹怒气未消,“我清楚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来提醒。”
“你在杀人!我吐谷浑的子民都被你杀死了!!!”霍真目呲皴裂。
“那我的子民呢?如果不是你们冒充漠北,借粮给慕容旭,我的妻子就不会死。”哈丹拍案而起,怒目直视霍真,“这笔帐,拿什么偿还?!”
“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冒充?焉知不是你狼子野心?!”
哈丹厉喝,“带上来——”
两个力士将女人狎进营帐,女人怀身大肚,被重重一摔,捂着肚子,祈求霍真帮助。
“.......哥哥,救我......”萨云图泪流满脸,去够霍真的手,霍真不为所动。
哈丹怒从心来,“是浑丹的妻子你的妹妹从中作梗,打着漠北的旗号借粮给大梁,大梁因此发兵,牵连我的子民!”
就连哈丹的孩子——浑丹,因此失去双腿,成了一个无用的废人。
“回去告诉索图文,我要他偿命——”
霍真双手撑着桌面,“这件事怪不了父汗,是你自己的错,如果不是你优柔寡断,怎么会有今天。”
“如果不是因为索图文,我的妻子怎么会死?!我的儿子又怎么会成为一个残废?!”哈丹怒气攻心,“因为索图文的女儿,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不仅要砍下索图文的头颅,还要与大粱议和。”
霍真气得拔剑,身后的使者齐刷刷亮出武器,“不能议和,大梁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那又如何!”哈丹昂首挺胸,“在你们冒名顶替的时候,漠北与吐谷浑就已经失去信任。”
“你的父汗早已忘记漠北与吐谷浑是一家人,是他背信弃义在先!!是他杀死了自己的亲人!!”
霍真沉默了。哈丹的话无疑是戳在霍真的心窝上,“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你的父汗从此高枕无忧。”
漠北与吐谷浑世代交好,是正统的两部分支。漠北占据天然的地理优势,无论是水源还是草原,都有着无比优良的环境。
唯有吐谷浑,身处沙漠风暴,与世隔绝之外,一切的资源都要向漠北索取。
先王在划分领地的时候,定下漠北与吐谷浑永世交好的规矩,必须不遗余力扶助吐谷浑。
可是霍真的父亲,不满足一个小小的部落,他在见识过大粱山高水远的疆域,才知何为天上人间。
所以,索图文为了占据这片领地,先是假借漠北的名义,借粮给大梁,等到大梁无力偿还,再举兵攻打。
等到大梁有了喘息之机,一定会反过来将漠北踏平。
那么吐谷浑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
事与愿违的是,一旦漠北被大梁剿灭,杀死吐谷轻而易举。
这便是哈丹面对霍真的威逼有恃无恐的原因。
哈丹一死,吐谷浑将彻底孤立无援。
顷刻间,霍真终于想明白事情原委,“是你向汉人透露的军情,是你给汉人提供的军需!”
蛮人为何会节节败退,箫羽为何会旗开得胜,都是哈丹通风报信的原因。
漠北提出议和,一方面是为了表忠心,另一方面是为了证明,借粮的另有其人。漠北从无冒犯之心,是有小人在其中兴风作浪。
“你提出议和是为自保,还想看着我们去死?!”
“没错——”哈丹坦率承认,“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他把吐谷浑应得的军需供给,进献给大粱称臣纳贡,以此换来庇佑,这是好事一桩。
吐谷浑就只能饿死,原本借给慕容旭的粮食,是举国之力凑出来的,现下没了漠北的帮助。
吐谷浑就只能等死。
索图文的计划落空,不仅保不住子民,就连他的儿子都会受到牵连。
霍真意识到自己在劫难逃,顷刻间,十来个黄巾力士闯入营帐,将几人团团围住。
一行人拼命反抗,哈丹一声令下,彪壮大汉折断手脚,霍真的手下惨叫连连。
霍真被力士挜住,不顾狼狈用力挣扎着,“汉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哈丹置若罔闻,冷冷地看着霍真被缴去武器,屈辱至极按压在地。
“我的儿子失去双腿,就如我失去双足。你是索图文的儿子,我便要折断他的羽翼,教他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丹声如寒玉,眸子里迸发寒光,“废了他的手——”
营帐内传出霍真凄惨至极的叫声。
萨云图跪趴在地,瑟瑟发抖。哈丹走到她身边,冷如冰霜,“这就是背叛漠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