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去开门,闻缪站在屋外,青萝没好脸色,怒气冲冲地堵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
“我有话要对她说,烦请让我进去。”闻缪是空着手来的,脸上有些尴尬。
一听是闻缪,高月燕极其缓慢的让青萝放行,声音十分虚弱。
青萝没好气地往旁边一战,让闻缪进了屋,转身往门外走。
屋子里安静下来,半晌,高月燕开口,“......我是不是很傻?”她躺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无能为力地看着他。
闻缪缄口不言,素衣如雪。
“你走吧。”良久,他开口。
高月燕惨然一笑,苍白而无力,“为什么......”
“感情之事勉强不了。我心匪石,不可转也。”闻缪眼神深邃,如明玉温润,“抱歉。”[1]
“我明白了。”高月燕认命闭眼。
“你放心,等你回家后,我会去府上请罪,陈明都是我的错。”
屋外的青萝听不下去,咣当一声撞开屋门,指着闻缪的鼻子就骂,“好没良心!小姐看上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不珍惜也就罢了,小姐伤成这样,你还要赶小姐走?!”
青萝护主心切,气急败坏地道:“如果不是为了你,小姐又怎么会受伤?”
“闻公子,我们敬你是君子,你就是这样糟践小姐的心意的么?”青萝能屈能伸,不禁心酸落泪。
“仗着有县主撑腰,就目中无人,要赶小姐走。闻公子,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么?!”
高月燕一阵干咳,面无血色,“够了,别说了......”
“我偏要说。”是可忍,熟不可忍。青萝再道:“闻公子每日的衣裳都是小姐的洗的,每日的饭食都是小姐做的。”
“闻公子是什么都知道,偏偏装作不知道,白白的让小姐操劳。”青萝义愤填膺,舌战群儒,“明明有婚约在身,还要与小姐拉拉扯扯,临了又以婚约为借口,这不是蒙骗是什么?”
“可怜我家小姐,金尊玉贵,为了闻公子,洗衣做饭。”青萝心疼她的付出,“一双手,没一个指头是全乎的。”
“闻公子,这些你还看不见么?”
高月燕咳得吐血,瘫在床上,脸色烧成了红色。
青萝吓得忙去为她顺气,“小姐?小姐?是我错了,我不该多嘴的。”
“别说了。闻公子说得对,感情之事勉强不得,是我不该有非分之想......”
“不是小姐的错,是他没这个福分。”青萝气得剜了一眼闻缪。
闻缪立在屋里,被青萝劈头盖脸指责一顿,脸色难看。细想过后,的确是他不够果断。
“是我的错,不该牵扯到你。”闻缪如是说,眼神一如往常的冰冷,“你好好养病,改日我再来看你。”
高月燕知道此一去,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强撑起身,“你要走?”
闻缪停在门口,单薄的背影背对着她,“料理完手头上的事,即刻就走。高小姐安心养伤,不必烦恼。”
这一走,消失在黑夜里。
这段感情,本是她自作聪明,自作多情。如今把话说明,她还留在这里,像什么话。
嬷嬷说得对,自轻自贱,男人反而不会珍惜。
“青萝,我们回家吧。”
“真的?”一听到要回家,青萝高兴得快要哭出来,“太好了,小姐想什么时候走?”
高月燕定定地看着她,“明一早就走。”
“这么快,可是小姐还伤着呢。”青萝担心她的伤势,“不必急于一时的。”
“不,明日我们就回去。”高月燕摇摇头,“我现在留下来只会徒增难堪,还有什么意思。”
“好,小姐说什么时候走,我们就走。”
青萝去收拾行礼,就两个包袱。要走的消息,没告诉任何人。
一大早,天蒙蒙亮。青萝夜里写了信,估摸着嬷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主仆二人一瘸一拐地走在小路上,迎面从山林里跃出几人,蒙着面,身形魁梧,正是盘踞在深山里的匪盗。
青萝惊慌大喊,一个匪徒上前将青萝打晕,不顾高月燕反抗,扛着人消失在密林中。
青萝醒来已经是大天白日,慌张跑回去喊人,闻缪正在地里忙碌。
她站在岸上,大叫着不好。
庄头几人看着她,青萝慌忙解释,“小姐被抓了!”
“被谁抓了?”庄头放下手头的活儿问她。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有一伙强盗冲出来打晕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小姐就不见了。”青萝语音发颤,“小姐一定是被他们抓走了!
“看清楚他们的样子了么?”闻缪问出关键问题。
“他们都蒙着脸,看不清模样。但是身形莽彪壮,体发浓密,比一般的强盗还要厉害。”青萝细细回想,顾不上许多,催促大家救人。
“让大家到晒场集合。”闻缪扔下玉尺,召集众部曲。
操练这么些天,也该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