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去看了闻缪,还在小睡。她嘱托小童一定要给闻缪擦身子,不然会生褥疮。
小童牢牢记下。
到府里转了一圈,各处灯火已熄,外院都上了锁。
慕容蒹回到房里,睡意全无。
白天睡得太饱,晚上睡不着,虚睁着一双眼,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叩门。
香芸在门外唤她,她披衣起身,拉开门扉。
香芸穿戴整齐,站在门外,古怪地说:“舅老爷来了。”
已是翌日,慕容蒹朦朦胧胧又睡了一夜。
跟随香芸到外宅,管家在外厅里招待人。
慕容蒹刚收拾好,走进外厅里,舅父舅母双双起身,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子。
“这是你阿蒹表姐,快跟表姐问好。”妇人催促着孩子,孩子执拗着不肯开口。
“都坐吧。”慕容蒹落座,让管家吩咐厨房预备饭食。
“舅父舅母是何时来的,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派车去接你们。”慕容蒹没上茶水,就这么干坐着。
妇人笑眯眯地说:“我们听说闻侄落难,昨儿一早就来的。”
慕容蒹不屑一笑,客套地说:“真是辛苦,我看舅父舅母先别吃饭了,先去洗漱歇一会儿,等歇息好了我再叫舅父舅母吃饭。”
被叫做舅父的男人暗中给妇人使眼色,提醒妇人来此目的,“不妨事不妨事,我和你舅父听说闻侄受了伤,担心得一夜没睡,就想来看看你们。”
“怕劳烦你们年轻人,就没敢惊动你们。”妇人腼腆地表示。
真怕劳烦就不会来了。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三不五时的登门“敲诈”一笔。慕容家遭此劫难,舅父家屁都不敢放一个,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听说她被赐了封号,父亲予以厚葬,闻缪被山贼抓去。
种种事件证明,这高门大户,靠一个弱女子是撑不起来的。
舅父舅母名义上是探望,实则是为了探清的闻缪的伤势。
要是伤轻好说,伤得重了,慕容家风雨飘摇,没个顶梁柱怎么能行呢。
搞不好,家业都在折在慕容蒹手里。
她有些口渴,让丫鬟奉茶。喝茶的间隙透过缭绕白雾,望见门边大包小包的行李,就知舅父舅母来者不善。
眼瞧着慕容氏门庭凋敝,这是为给儿子铺路,吃绝户来了。
“自从爹娘死后,亲戚就没一个敢来往的,原以为舅父家同那些势利眼的小人一样。却不知舅父舅母还念着我们,我这心里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劳烦呢。”慕容蒹挤出几滴眼泪。
妇人登时尴尬,未语面先红,怔忡好半晌,才说:“我与你母亲是至亲姐妹,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自是心疼你的。”
“有舅母疼惜,阿蒹无以为报。”
只能恩将仇报了。
一老一小就差抱头痛哭,香芸端着手翻白眼。这出戏一年要演好几遍。
以前嘉妉夫人还在世的时候,舅母常来投奔,抱怨夫家日子艰难,两姐妹应该相互扶持,互相帮助才对。
嘉妉夫人没少帮衬,奈何男人靠不住,要来的钱财多半养了小老婆。
慕容蒹从小耳濡目染,练就得炉火纯青。
“不说这些伤心往事了,我这心里惦记闻侄,我跟你舅母去瞧瞧。”舅父作势要起身。
慕容蒹止住眼泪,忙道:“郎中特意交代,不让打扰,舅父还是明日再看吧。”
心里暗骂几人不识好歹,预备着打发点金银让他们走,现下拖家带口的来了,还不能随意撵人。
舅父心里早有准备,“既然郎中交代了,明日看也无妨。”
看样子,是打算不走了。
慕容蒹还得陪笑伺候他们。
舅父舅母留下来用饭,慕容蒹趁空溜到闻缪院子里,叮嘱小童看好门户,不准任何人闯入。
交代完家中一切,慕容蒹这才回到厅里,陪长辈用饭。
吃罢了饭,慕容蒹让丫鬟收拾出两间房间,离闻缪远远的。
休息一夜。
慕容蒹被哗躁声超吵醒。
穿戴好衣衫,匆匆赶到闻缪的院落。舅父舅母两人堵在门口,小童张开双臂,不让两人擅闯。
“小姐吩咐了,公子的房间不能进去。”
舅父指着小童的鼻子,扬手就要打,“该死的奴才,居然敢跟我顶嘴。”
“舅父——”慕容蒹挡在小童面前,制止他动手打人,“是我的主意,前些天院里遭了贼,我怕惊扰闻缪,特意吩咐不让旁人打搅,这不关下人的事。”
“原来是这回事,说清楚就好了。”舅母赶忙劝架。
“舅父舅母且回去吧,郎中还交代,闻缪需得静养,这般吵闹,于他伤势无益。”慕容蒹拦着他们,毅然决然地说。
“我好歹是你舅父,想看一眼闻侄怎么了?!”舅父胡须颤动,哆哆嗦嗦指着慕容蒹,“藏着掖着不让我们探望,你一定是做贼心虚。”
慕容蒹态度强硬,暗忖要以武力解决,这时一声温朗音从背后响起。
“舅父,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