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儿赶着马,还未抵达太尉府,半路闯出一伙蒙面贼人,将车架团团围住。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趁火打劫。衡儿从车架上站起身,抄起棍棒,护持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蒙面人手持刀剑,一双蜂目凌厉,吼呵道:“识相点,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要抢的可是太尉府的东西,衡儿得罪不起,只能搬出太尉府的名号,“你,你们竟敢打太尉府的主意,不怕死么?”
领头的蒙面大哥显然不怕,嗤笑一声,“太尉府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他箫嗣还是个白丁呢。”
“兄弟们,动手——”
蒙面人从四面包抄,衡儿抄起棍棒反抗,对上锋利刀剑,被劈成了两半。
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木头棒子,衡儿为了保命,拿起货车上的货物抵挡。
刺啦一声,剑尖刺破布匹,碎裂成片。穿过层层布料,逼近衡儿眼前。
那蒙面人声如鬼魅,“今蝉已蜕,你的死期到了——”
衡儿心胆俱裂,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表姐救命!!!”
打从进门,衡儿一路鬼哭狼嚎,慕容蒹步履沉稳进了正厅,衡儿双膝触地,大惊失色。
慕容蒹让他起来,云淡风轻地看着他,“哭什么,起来回话。”
衡儿擦擦眼泪,浑身抖如筛糠,摇摇晃晃站起身,泣不成声,“表姐,给太尉府送的货,我没能看住......”
“什么叫没看住?!”慕容蒹眉眼一横,衡儿登时又跪了回去,“是有一伙人,他们拦在半道,想抢我手里的货。”
“然后呢?!”慕容蒹双眼一黑,差点没喘过气。香芸忙为她揉按太阳穴,斥骂道:“糊涂东西,吞吞吐吐想气死小姐么?还不快长话短说。”
“是是......”衡儿继续说:“他们想抢我的货,不给他们就要杀了我!”
“我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他们把货物抢走。”衡儿心虚害怕不敢抬头,好半晌,听得茶盏摔溅在地,惊得浑身打颤。
“那你就自个跑回来了?!没敢报官,没敢跟太尉府知会一声儿?!”慕容蒹七窍生烟,恨不得将衡儿千刀万剐。
“我一时没想那么多......”衡儿担惊受怕,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表姐,我会不会坐牢啊......”
“坐牢都算便宜你!”慕容蒹霍然起身,指着衡儿,恨铁不成钢,“我想方设法给你谋差事,办得不好也就罢了,如今你告诉我东西丢了。”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这回可是太尉府,你就是有十个脑子也不顶用了。”慕容蒹瘫坐在椅子里,香芸忙为她顺气。
衡儿一听这话,匍匐上前,抱住慕容蒹的双足,砰砰磕头,“表姐救我啊,咱们是一家人,表姐不能不救我啊。”
慕容蒹一把推开他,“谁跟你是一家人?你惹出这等祸事,不想着解决麻烦,指望我来给你擦屁股。”
“太尉府是什么人,捏死我这种小门小户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若因你一人之过,害得全家获罪,岂非因小失大。”言及此,慕容蒹已经没了耐心。
“......那,那我想办法,查缺补漏,就是缺胳膊少腿,也在所不辞,只求表姐护住我这条性命。”衡儿磕的一脑门的血,可恨又可怜。
意识到时机已到,慕容蒹再下一剂猛药,“就是赔上你这条命,也值不了几个钱。”
“我,我去借!!都城内一定能借到,再不济我想法子去偷。”衡儿是走投无路,不得已出此下策。
“来不及了,太尉府的名帖已经送来了......”慕容蒹身形晃动,站立不稳,忽地陷入昏厥。
香芸心有灵犀将她抱住,急宣道:“快来人——”
一看表姐被自己气晕了过去,衡儿哆嗦起身,鬼使神差地跟着人走。
径直走到后院的院门口,外宅管家将他拦着,“衡哥儿,这里是后院,不能进去。”
见有人与自己说话,恍惚间回神,衡儿激动抓住管家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我该怎么办?”
管家叹气,语重心长地说:“衡哥儿,你这是何必呢?”
衡儿回过神,打通任督二脉,“你的意思是......”
“咱们家靠老爷夫人,好容易有今天的荣光,若因为衡哥儿荡然无存,那就是全家的罪过了。”管家拍拍他的肩,“俗话说的好,衡哥儿与小姐是血肉至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衡哥儿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那我该怎么做?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会不会死?”事到如今,衡儿还在想自己的身家性命。管家暗暗撇脸,点拨道:“衡哥儿现在马上离开都城,躲得远远的,千万不要再出来,才能力保慕容氏一族。”
“只要慕容氏不死,衡哥儿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衡儿被管家说动,连东西都没收拾,连夜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