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乐戛然而止,众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外看去,世子妃携着箫珊珊,大步朝门内走来。
慕容蒹立即起身,从角落爬起来,迎上去接应。
“给夫人问安,请到内厅就坐。”她蹲身行礼,怕失了礼数,小心应对着。
世子妃笑容和善,身边的箫珊珊哼了一声,脑袋往别处一撇。
“我来得不算迟吧?”
“夫人来得正好,马上就要开席了,快请入座吧。”慕容蒹陪同着世子妃,到了内厅里落座。
说了些话,又去照应别处。
好容易等开席,慕容蒹累得大汗淋漓,虚脱到躲进拐角歇息。
可巧箫珊珊百无聊赖,浑身不舒坦,看哪里都不顺眼,饭也不吃了,四处溜达。
误打误撞碰见偷懒躲闲的慕容蒹,扬起下巴,鼻孔看人,“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也有这么狼狈不堪的时候。”
箫珊珊呲了一声,颇为不齿地看着她。
“让箫小姐见笑了。”慕容蒹缩在地上,卷起袖子散热,不卑不亢盈盈一笑。
见她无动于衷,箫珊珊索性放开手脚,“今日是府上的答谢宴,是为答谢为令尊沿设路祭的宗族。你明知令尊死于蛮人之手,却令仆人弹唱蛮人之曲调,难道不是忘恩负义么?”
闻言,慕容蒹敛容起身,正色道:“斯人已逝,追忆长存;我身为人子,不忘家仇旧恨;可我身为大梁人,更明白与时俱进的道理;”[1]
箫珊珊眯着眼睛,愤愤不平地说:“巧言令色,鲜矣仁!”[2]
“如今两国交好,握手言和,是普天之喜事。我谨遵圣上行事,何来的忘恩负义一说,难道箫小姐认为是圣上不仁,所以行此不义之事么?”
“少拿圣上挡枪。”箫珊珊急了,“慕容蒹,你就是个白眼狼。你的爹娘因为蛮人而死,而你的未婚夫婿,与蛮人交道周旋,你就是......”
箫珊珊气到说不出话,慕容蒹岿然不动地看着她。这些话她听得太多了,骂她狼心狗肺,冷血无情。
她从来没抱怨过什么,挨打就要立正,犯错就要弥补。
从赈济灾民,再到修建学堂,她自认竭尽全力,问心无愧。
就算连累老国公出征,她也受尽了箫羽的针对。她承认,是自己的错,所以选择接受。
可是事情发生这么久,箫珊珊为何还对她疾言怒色?
“如果你是因为落水,对我心存不满,我可以向你道歉。”慕容蒹缓步走到她面前,“但是我不是软柿子,之所以一再忍让,是觉得没必要。”
箫珊珊当即道:“本小姐不与你一般见识。”
这倒是奇了,慕容蒹反问,“那箫小姐为何质问于我?”
“我且问你,我哥离家出走,是不是因为你?”
慕容蒹一下子愣住,心跳一阵狂跳,想起两人疯狂的一晚,面上窘态浮现。
“好啊,一定是因为你,不然我哥怎么好几天都不回家!”箫珊珊大惊失色,指着她,像是抓住把柄,“老实交代,你对我哥究竟做了什么?!”
“为什么从那晚之后,我哥就不见了。”
慕容蒹啼笑皆非,尴尬的想钻进地缝里,“箫小姐,你这样问会引起误会的。”
“别打岔——我哥都是因为你才不肯回家的,我提到你他就很不对劲,定是你蛊惑了他。”箫珊珊炮语连珠,打得慕容蒹措手不及。
“你快说,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箫珊珊情急之下,动起手来,慕容蒹不想伤她,一心躲避。
刚回府的闻缪目睹这一幕,一听事关箫羽,冲上前将慕容蒹护住。
被人怀抱着,箫珊珊冲上来,没能碰到她,反而被闻缪挡开。
“箫世孙,你太放肆了。”闻缪冷着脸抱着慕容蒹,转头对箫珊珊冷言冷语。
箫珊珊此时不顾身份,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慕容蒹,有未婚夫婿还不安分,三天两头勾引我哥哥。”
“我告诉你,我哥哥是属于高月燕的!!”
闻缪怒不可遏,怒视着箫珊珊,“箫世孙慎言,阿奴是我的未婚妻,对她不敬,就是对我无礼,欺负了她,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没有胡说,就是那晚之后,我哥就不见了,都是因为她。”箫珊珊一指慕容蒹,悲愤交加,恨不得冲上前撕烂慕容蒹那张脸。
闻缪拧眉不悦,对箫珊珊的话充耳不闻,抱住慕容蒹的那只手暗暗收紧。
“不是她说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的......”躲在闻缪的慕容蒹霎时失了底气,连声音都变得几不可闻起来。
闻缪对她施展一个明媚的笑,抬头对萧珊珊露以嫉恶之色,“这般随意污蔑我的未婚妻,箫世孙,你觉得自己很有理么?”
箫珊珊气笑了,剜了他一眼,“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想着法儿的勾搭高月燕,算什么正人君子。”
慕容蒹如五雷轰顶,当头被劈了一记闪电,心肝欲碎。